其炼出清油,照暗夜如白昼,
使寒门学子得夜读之光!
其制出石蜡,成廉价明烛,
令穷苦人家省却膏脂之费!
其熬出防水膏,护船遮屋,解黎民水患之忧!
更有那扳倒豪强牛扒皮,活人无数,还青崖朗朗乾坤!”
“此‘器’,非为私利!
乃载万民温饱之道!
载一方安宁之道!
父亲,您说‘君子不器’,
然若无此等‘利民之器’,
圣贤大道,何以落地生根?
岂非空中楼阁,画饼充饥?!”
他越说越激动,
胸中那股被“明光”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
“儿愚钝!坐井观天三十载!
今日方悟,‘格物’非空谈虚理!
‘致知’需身体力行!
‘经世致用’,不在庙堂之高谈,
而在闾阎之实政!
李烜所为,便是力行!
便是实政!其‘末业’,实乃济世活人之伟业!”
“父亲!”
徐文昭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儿不孝!
今日,儿已应李东家之聘,
入其工坊,为文书先生!
儿欲亲试此‘格物致用’之道!
以这双沾墨的手,去碰那炼油的陶罐!
以这满腹的圣贤书,去算那油烛的盈亏!
以我所知律法,为这利民之业,劈开荆棘,保驾护航!”
“儿要亲证!‘末业’亦可载道!
‘奇技’亦能通神!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纵九死…亦不悔!”
最后一个字,如同金铁交鸣,在空寂的堂屋里久久回**。
长久的寂静。只有徐文昭粗重的喘息声。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又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