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言又止。
“不妨事,小伤。”
李烜不在意地甩甩手。
苏清珞没再多言,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更小的青瓷小罐,递过来:
“这是新调的玉露生肌膏,加了冰片和珍珠粉,对火毒灼伤和恶油污秽引起的溃烂有奇效。
公子…好生使用。”
她声音轻柔,说完便提起药箱。
“药铺还有事,清珞告辞。”
她转身离去,素雅的背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
只留下那浓烈刺鼻的药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药草幽香。
李烜握紧那冰凉的小瓷罐,看着地上那几包“驱虫药粉”,眼神复杂。
苏清珞的敏锐和援手,如同寒夜中的一点烛火。
“石头!”
李烜沉声道。
“把这些药粉,仔细地、均匀地,给老子撒在墙根下!
特别是那些背阴的、容易攀爬的角落!撒厚点!”
“好嘞!”
陈石头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包药粉,如同捧着宝贝,招呼人去撒粉了。
辛辣刺鼻的味道迅速在工坊墙根弥漫开来,连铁头都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躲远了点。
夜幕再次降临。
加固后的工坊如同蛰伏的巨兽,高墙上的碎瓷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墙根下,浓烈刺鼻的药粉味霸道地驱逐着一切蛇虫鼠蚁,也无声地警告着不速之客。
陈石头带着铁头,还有两个精壮的匠人,提着灯笼,拎着棍棒,开始了第一轮夜巡。
脚步声沉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绊索上的铜片随着他们的脚步偶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烜没有回草棚。
他坐在新分馏炉旁,背靠着尚有余温的炉壁。
手中把玩着苏清珞送来的那个青瓷小罐,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揭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溢出,膏体莹白细腻。
他挑了一点,抹在白天被绿矾水灼伤的手背伤口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压下火辣辣的刺痛,舒服得让他轻轻吁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斗稀疏,一弯冷月高悬。
高墙碎瓷,药粉警夜,棍棒巡更。
牛扒皮,宫里的阉宦…
“来吧。”
李烜低声自语,眼中跳动着炉火般的光芒,混着药膏的清凉和刺鼻药粉的辛辣。
“看是你们的爪子硬…”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丝丝凉意和力量。
“还是老子的墙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