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釉色!这胎骨!正宗的景德镇高岭土!
摔碎了磨成粉,那都是上好的牙粉料子!五文钱一个?
您老可着青崖镇打听打听,还有比咱更便宜的?”
妇人被唬得一愣一愣,正要掏钱。
“哎哟!钱掌柜!忙着呢!”
一个炸雷般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钱有财一哆嗦,手里的瓷碗差点掉地上,
回头一看,只见陈石头扛着根枣木棍,
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正咧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朝他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陈…陈石头?”
钱有财眼皮一跳,强挤出笑容。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要买点啥?”
“嗨!买啥呀!”
陈石头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晦气!昨儿夜里工坊闹耗子!
他娘的,那耗子成精了!
打翻了俺们东家好不容易弄来的一包好白粉!撒了一地!
啧啧,那粉细的,白的,跟您店里这细瓷碗底磨出来的粉一模一样!
可惜啊,全沾了油污,黑乎乎的,只能当垃圾埋了!
白瞎了!俺们东家心疼得直抽抽!”
钱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握着瓷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老鼠须都气得一抖一抖。
旁边挑碗的妇人狐疑地看看钱有财,又看看陈石头,默默把掏出来的铜钱又塞回了怀里。
陈石头仿佛没看见钱有财那副吃了屎的表情,自顾自地咂咂嘴,一脸惋惜:
“唉,钱掌柜,您说这细瓷粉,是不是挺金贵的?
听说聚宝斋摔个碗,那碎片都得收起来磨粉卖钱?”
“你…你胡说什么!”
钱有财气得声音都尖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俺胡说?”
陈石头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
“街坊邻居可都听见了!俺们工坊撒了一地上好的细白粉!
可惜了!埋了!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扛着枣木棍,摇头晃脑地走了,留下钱有财在柜台后面气得浑身发抖,那妇人早已悄悄溜走了。
钱有财看着陈石头嚣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看店里几个伙计躲闪的眼神,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将手中那个吹嘘了半天的瓷碗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店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