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先生?!”
陈石头吓傻了,扛着滚烫的陶管僵在原地。
柳含烟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过来,看到徐文昭的惨状,小脸煞白:
“快!拿凉水!干净的布!”
李烜也闻声从一堆陶缸后转出,眉头紧锁,快步上前。
他没说话,一把推开吓呆的陈石头,
目光扫过徐文昭烫伤的脚,
又看向他因剧痛而扭曲的、依旧带着书卷气的脸,眼神复杂。
很快,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刺骨的凉水泼在徐文昭脚上。
剧痛稍缓,但火辣辣的感觉依旧钻心。
柳含烟麻利地用干净布条蘸着凉水给他冷敷,动作竟出奇地轻柔。
“对…对不住!徐先生!俺…俺不是故意的!”
陈石头放下陶管,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满脸懊悔。
徐文昭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脚,
看着周围匠人们关切又带着点看“酸秀才倒霉”的眼神,
看着柳含烟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
再看看李烜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羞愤、剧痛、还有一丝被这粗粝环境彻底碾碎的无力感,
就好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斯文,
在这炉火油污之地,
被一根滚烫的陶管碾得粉碎!
“石头,去库房,拿那罐獾油来。”
李烜的声音打破沉默,平静无波。
“新炼的,还没兑草木灰,最纯。”
陈石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飞也似的跑了。
柳含烟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东家,獾油?”
“嗯。精炼过,杂质少,性更温润,治烫伤收敛快,不易留疤。”
李烜简短解释,目光落在徐文昭惨不忍睹的脚背上。
“比猪油强。”
徐文昭心头猛地一震!獾油…还能精炼?还能…这么用?
很快,陈石头捧来一个小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