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拖延。
工部那帮老学究和将作监的保守工匠,
能审议出个屁来?
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朱祁镇果然点了点头,沉吟道:
“王大伴所言有理。
此策虽新,却需慎重。
旨意:李烜所献‘火轮船’之策,
交由工部牵头,
会同兵部、将作监、漕运总督衙门…‘详议’。
务必…斟酌妥当,再行回复。”
“详议”二字,意味深长。
既没否定,也没肯定,
就像把一颗可能生根发芽也可能烂掉的种子,
随手扔进了一片官僚主义的盐碱地里。
消息传回黑石峪,
李烜听完圣旨内容,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地谢了恩。
徐文昭却气得直跺脚:
“详议?这要议到猴年马月!
海盗会等着他们议出结果吗?
分明是推诿拖延!”
李烜摆摆手,制止了他的抱怨,
眼神望向工坊深处那片被严格看守的冶金实验区。
“他们议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
“柳匠头那边…对‘压力容器’和‘密封结构’的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知道,指望朝廷那些官僚,黄花菜都凉了。
真正的突破,从来都是先做出来,再让人闭嘴。
海上的威胁,必须用海上的新力量去解决。
而这力量的火种,
只能在这被重重监视的黑石峪工坊里,悄无声息地,提前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