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银清点用得着半夜三更翻墙进去?
用得着往裤裆里塞?!”
“还有户房那个钱串子!
雁过拔毛的主儿!
收粮税能多收三成!
修河堤的银子,十两到他手只剩三两!
剩下七两?全进了他和王扒皮的腰包!
去年大水冲了堤,淹了多少地?
死了多少人?呸!这帮畜生!”
“工房的李瘸子!也不是好东西!
采买修城墙的条石,专买那些一凿就碎的烂石头!
报上去的价是上等青石的价!
中间差价,啧啧…”
王班头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
狠狠晃了晃。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半生的憋屈都倒出来:
“这衙门里,从上到下,烂透了!
知县大老爷?
嘿,新来的那位,就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酸丁!
屁事不管,全听王扒皮这帮蠹虫糊弄!
指望他给你主持公道?
做梦!银子!懂吗?
在这里,只有银子能说话!
白的黑的,管用就行!”
李烜静静听着,如同最耐心的听众。
王班头口中喷溅的每一个名字,
每一条龌龊,都像拼图碎片,
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县衙权力结构那腐朽黑暗的全貌。
王师爷(王有禄)的位置、人脉、手段,越发清晰。
旁边的癞头张听得两眼放光,又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王班头终于说累了,
也喝光了碗底的残酒,
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神又有些迷离:
“小子…看你…还算顺眼…
提醒你一句…落到王扒皮手里…
没银子开道…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那手段…嘿…”
他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
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