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残躯困志,油录悬命
陈石头捧着那只粗陶碗,
两只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碗里盛着的**,
让他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既怕摔了,又被那景象烫得心惊肉跳。
碗里,不再是那腥臊浑浊、看一眼都反胃的灰白色凝固物。
而是一汪清亮、澄澈的**!
如同最上等的琥珀融化,
微微泛着温润的淡黄光泽,
在破屋昏暗的光线下,
竟折射出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光晕。
凑近了,小心翼翼吸一口气。
没有预想中令人作呕的臊臭腐败味。
只有一丝极淡、极纯粹的,
属于油脂本身的温润醇厚气息,
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端。
仿佛那罐臭不可闻的烂油,
从未存在过。
“烜…烜哥儿?”
陈石头的声音干涩发飘,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带着十二万分的茫然和惊骇。
他看看碗里这堪称“神迹”的清油,
又猛地扭头去看墙角那个空空如也、
残留着污秽黑渍的破陶罐,
眼神在两者之间疯狂切换,
仿佛想找出被偷梁换柱的证据。
活了十六年,
他自认见过榨油坊里热气腾腾的场面,
见过屠夫熬炼板油,
可眼前这碗油…干净得不像凡间物!
“嗯。”
土炕上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回应。
李烜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黄泥墙,
整个人陷在硬邦邦的草席里,
像一具被拆散了架的破烂人偶。
疼!无处不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