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敬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大战在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就算是他辛玉过于谨慎,也应该会主动出城。
这么做那就只有一个说辞。
辛玉这是要反!
他万万没想到,陈将军还在为辛玉留有余地,辛玉却已经彻底走上了背叛之路。
“辛玉!你可知背叛陈家军的下场!”
张小敬怒声喝道,“陈将军念你有功,本想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竟敢闭门抗命!识相的赶紧开门,否则大军攻城,你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全州城内,太守府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辛玉身着铠甲,却难掩身形的颤抖,他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踩得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传来守城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每一次响动都让他心头一紧。
别看城外的张小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城里面的辛玉更是愁容满面,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虽然不是陈安一手提拔的嫡系,却是亲眼见识过陈家军的战斗力。
从百障山火烧连营,到全州城火药破城,这支军队的凶悍与顽强,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如今他背叛陈安,闭门抗命,一旦陈家军真的攻城,仅凭全州城内这数百兵马,根本不堪一击。
更让他焦虑的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暂时掌控了全州城防,但这些士兵大多是陈家军旧部,或是前岭南官员麾下的留守兵卒,真正愿意为他卖命、效忠自己的到底有多少,他心里根本没底。
方才张小敬在城下喊话时,他分明看到城头上有士兵面露犹豫,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动摇。
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背叛的罪名一旦背上,便再无回头之路。
辛玉越想越乱,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袁丽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长裙,手中拿着一方锦盒,正悠哉悠哉地往脸上贴着花黄,动作轻柔舒缓,神情从容淡定,全然不顾屋内来回踱步、满心焦灼的辛玉。
那花黄是上等的螺子黛所制,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细细调整花黄的位置,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兵临城下、生死危机都与她无关。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扮?”辛玉见她这副模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语气带着几分火气。
袁丽闻言,缓缓转过身,看向辛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神情:“郎君,事已至此,焦虑又有何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