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道:“押在御史台狱,嘴很硬,只说自己是寻常商贾,铠甲是替人运送的货物,不知情。刑讯后,有一人熬不住,吐露他们来自河北,受一位‘大人物’指派入京,但具体是谁,箱中其余何物,他也不知。”
“好一个大人物。。。。。。”
李琚冷笑一声,接着问道:“李屏那边有何反应?”
一旁的边令城适时接话道:“李屏今日府门紧闭,不过我们的人监视发现,其府中有下人从后门悄悄外出,似乎想往西市方向打探消息,但见封锁,又缩了回去。”
“做贼心虚。”
李琚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周平此事,办得急了些,打草惊蛇。但也算歪打正着,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停下脚步,下令道:“既然已经惊了,那就索性敲山震虎。以‘西市械斗、私藏甲胄’为由,全城大索,尤其严查各客栈、货栈、私宅。动静可以闹大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在查。”
“那些铠甲,给孤挂到金光门外示众,贴出告示,悬赏缉拿逃犯,举报者重赏。”
“另外,传讯御史台和刑部,对那五个俘虏,继续审,撬开他们的嘴。告诉他们,若能供出主使及同党,可免死罪。”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当日午后,长安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北衙禁军,京兆府衙役大批出动,在各主要街巷设卡盘查。
尤其是对河北口音、携带大宗行李的男子格外留意。
金光门外,十余副闪烁着冷光的明光铠被高高挂起,引来无数百姓围观议论。
告示贴遍各坊,悬赏金额高得令人咋舌。
暗流,终于涌上了水面。
宁王府内,李宪听到消息,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喃喃道:“他们。。。。。。他们竟然真把甲胄运进来了。。。。。。疯了,真是疯了。。。。。。”
李屏则在自己的书房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暴露,更没想到周平那个愣头青会直接动手。
现在全城大索,那逃脱的两人会不会被抓,被抓的五人会不会供出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眼下最重要的是切断联系,绝不能让人查到自己头上。
他唤来最心腹的管家,低声吩咐:“去,把后街当铺那个账房,还有所有知道此事的下人,全部。。。。。。处理干净。要快,要隐秘。”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
宗正寺。
李琦匆匆走进李琩独居的小院,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阿兄,西市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琩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稀疏枯黄的头发。
闻言,他手上动作未停,只从镜中瞥了李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听说了,如何?”
“如何?”
李琦压低声音,带着怒意:“阿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甲胄入京,形同谋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若是查到我们。。。。。。”
“查到又如何?”
李琩打断他,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李琦:“小弟,你难道也怕了?”
“我不是怕!”
李琦急道:“我是觉得太冒险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父皇的名分和大祭的机会,在朝堂上发难,逼李琚退让。可现在。。。。。。私运甲胄,这是把刀把子递到李琚手里!”
“朝堂上发难?”
李琩嗤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没有刀,谁会听你说话?父皇的名分?哼,父皇的名分若真那么管用,他现在就不会在含光殿里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