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历史上的李隆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实在太清楚了。
历史上的他,即便在马嵬坡之变后被迫退位,仍能暗中操纵朝局,让继位的李亨如坐针毡。
甚至李亨病重将死时,最担心的不是也身后事,而是自己的太上皇父亲会不会趁乱复起。
最终,愣是等到李隆基先死之后,才敢闭眼。
没办法,权力这东西,尝过最顶峰的滋味,便如同染上最深重的瘾。
即便跌落谷底,只要一息尚存,那股子不甘与执念,就会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李琚沉吟着,轻轻叩击着案几。
许久之后,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其实也好。
水面下的鱼,总要冒头才好钓。
与其让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突然咬上一口,
不如趁现在自己权柄最盛,朝局最稳的时候,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至于那些可能参与其中的人。。。。。。李琚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
宁王李宪,自己的伯父,李隆基的长兄。
当年睿宗在位时,李宪因是长子,本有机会被立为太子。
但他深知弟弟李隆基才干远胜自己,主动退让,这才有了后来的开元盛世。
也因此,李隆基对这位兄长一直礼遇有加,封赏不断。
可如今李隆基失势,李宪这个曾经给弟弟“让”过江山的兄长,心中当真毫无芥蒂?
这些年他虽不问朝政,只做个富贵闲王。
可宗正寺卿的位置被李亨取代后,他真能甘心?
还有李琩。。。。。。
想起那个曾经风华绝代、一度最受李隆基宠爱的十八弟,李琚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当年惠妃谋逆失败后,李隆基便将他与李琦一并软禁于宗正寺。
一个曾经最骄傲,最受宠的皇子,沦为阶下囚也就罢了。
更因他当年判出长安的的缘故。。。。。。彻底绝了身为男人的根本。
这种恨,怕是早已深入骨髓,扭曲成毒。
至于李琦,那个当年跟在李琩身后,眼神怯懦的二十六弟,如今也该长大成人了吧?
在宗正寺那种地方长大,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他心中又该藏着怎样的心思?
李琚沉思良久,才重新睁开眼,眸光清冷如寒潭。
随便,也不再此事上细想,而是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河东“永佃”试点秋税收缴预估的奏疏上,稳稳批下一个“准”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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