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点点头,目光微闪,却未置一词。
只是伸出手,轻轻替李隆基掖了掖被角。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
“全力救治。”
片刻后,李琚直起身,对御医们吩咐道:“无论需要什么,直接到内库支取。”
“臣等。。。。。。遵命。”
御医们伏地领命,心中却暗自叫苦。
这分明是灯枯之象,药石罔效,如何全力?
但李琚却是未曾再言,而是径直出了含光殿。
随后,李隆基病危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宫禁,飞向朝堂。
忠王李亨、郢王李瑛、鄂王李瑶等皇子宗亲陆续赶到,皆被挡在外殿。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悲戚,以及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算计与惶恐。
李隆基若死,李琚继位便再无任何障碍。
但他们这些兄弟的地位,是否会随之变化?
朝臣们也很快得知,政事堂的值房里,气氛凝重。
李林甫端坐主位,杨钊、刘晏等人分坐两旁,皆无心处理公文。
他们在等待,等待含光殿最终的消息,也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后续。
国丧礼仪、新帝登基、政局衔接、人心安抚。。。。。。千头万绪。
但此刻,所有的一切都系于那位躺在含光殿龙榻上的老人最后一口气。
李琚没有离开含光殿。
他命人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外间,处理必须即刻决断的紧急政务。
王胜往来传递文书,内侍们屏息静气,行走无声。
殿内只余李琚翻动纸页、朱笔批阅的沙沙声。
以及里间隐约传来的、御医们压抑的商讨和器具碰撞声。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暮色降临,宫灯次第亮起,李隆基的病情没有丝毫起色,御医偷偷禀报,脉象已如游丝,随时可能断绝。
李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殿门外廊下,春夜的寒风带着湿意扑面而来。
天空中阴云密布,不见星月。
远处宫阙的轮廓隐在黑暗中,唯有巡夜侍卫的灯笼如同漂浮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