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歌楼、曾经熟悉的府邸。。。。。。有的依旧,有的易主,有的已成焦土重生。
这座城记得他们曾经的荣耀,也记得他们跌落时的狼狈。
如今,却又以沉默的姿态接纳了他们的归来。
两人心中那沉郁多年的块垒,在这熟悉的街巷气息中,竟奇异地开始松动、消融。
李林甫坐在微微颠簸的车中,闭着眼,耳中却敏锐地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
商贩的叫卖、工匠的敲打、孩童的嬉戏、还有巡逻士兵整齐的步伐。
他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渐渐加深。
长安,我李林甫,又回来了。
且这一次,辅佐的是一位手握绝对权柄、志在重塑乾坤的雄主。
这盘天下大棋,方才入中局。。。。。
车队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宫城,虽不复昔日摩肩接踵的极致繁华,却已人流如织,市面重开。
许多百姓认得李琚的王旗与玄甲亲卫,纷纷驻足,好奇而敬畏地张望这队风尘仆仆、显然远道而来的车队,窃窃私语,猜测着车内人的身份。
李琚目不斜视,径直引着车队转向通往东宫的街道。
东宫,昔日的太子居所,在李琚入住后已修缮一新,虽不及大明宫巍峨,却更显精严实用。门禁森严,玄甲卫士肃立。
车马至宫门前停下。
李琚下马,亲自扶着杨玉环下车,又招呼兄嫂侄辈。
“此处便是我们日后居所。”
李琚对杨玉环低声说了一句,又看向李瑛、李瑶道:“二兄、五兄的家眷院落也已备好,就在东宫西侧苑内,彼此照应方便。”
李瑛、李瑶连忙道谢。
他们如今身份敏感,能得安置于东宫旁,已是莫大信任与恩遇。
众人随着李琚入内,殿宇虽不奢华,却轩敞整洁,庭园中已有春梅绽放,散发出清洌香气。
仆役侍女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引着各位主人前往各自院落安顿。
李琚先将几位妻子与孩子们送至正殿后的寝院。
院中一应陈设,竟多按杨玉环在龟兹王府时的喜好布置,虽因仓促略显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
杨玉环环顾四周,心中暖流涌动,看向李琚,轻声道:“殿下费心了。”
“仓促之间,只能如此。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
李琚看着几女消瘦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你们先好好歇息,梳洗一番。晚宴时,我再与你们细说。”
“好!”
杨玉环颔首,几女也跟着颔首。
李据也不多言,蹲下身,摸了摸李沅和李穗的头,交代道:“沅儿,穗儿,你们要乖乖听几位阿娘的话,晚点阿耶再来看你们。”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安置好妻儿,李琚又去看了李瑛、李瑶两家的住处。
确认无误,这才转向特意为李林甫准备的一处清幽独立的跨院。
院子内,李林甫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常服,正在院中负手观赏几株新移栽的翠竹。
见李琚到来,忙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