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逼近李琦,瘦骨嶙峋的身体里仿佛压抑着风暴:“我要的不是李琚退让,我要他死!”
“祭典那天,是最好的机会。百官宗室都在,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他囚父篡位、残害兄弟的罪行。”
“我要让父皇当众下诏,废了他!”
“可没有兵,没有甲,我们拿什么控制场面?拿什么对付李琚身边的禁军?”
李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些铠甲,是必要的保障。李屏联络的人,还有河北的旧部,都会在关键时刻响应。只要制造出混乱,只要让天下人看到李琚的‘暴虐’,自然会有‘忠臣义士’站出来,清君侧,正朝纲!”
李琦看着兄长近乎癫狂的神色,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兄长。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寿王,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仇恨煎熬中,变成了一具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行尸走肉。
“阿兄。。。。。。”
李琦声音干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
“失败了,不过一死。”
李琩漠然道:“反正,我早就活够了。二十六郎,你若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份上,我不会牵连你。”
李琦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母妃,想起了儿时兄弟二人受到的宠爱,想起了这些年在宗正寺的冷眼和绝望。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不,阿兄,我跟你一起。”
李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欣慰:“好,这才是我李琩的兄弟。”
。。。。。。
含光殿。
李隆基今日的精神似乎格外好,甚至让高力士扶着他,在殿内多走了两圈。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声,还有隐约的。。。。。。锣鼓和马蹄声?
“外面。。。。。。何事喧哗?”
李隆基停下脚步,问道。
高力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圣人,听闻是西市出了桩案子,有歹人私藏甲胄,金吾卫正在全城搜捕。”
“甲胄?”
李隆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禁物啊。。。。。。琚儿处置得倒快。”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良久,忽然问道:“力士,今日是初几了?”
“回圣人,七月初九了。”
“初九。。。。。。还有六天,就是中元节了。”
李隆基喃喃道:“祭祖大典。。。。。。朕,该去吗?”
高力士心中一跳,忙道:“圣人,御医说您还需静养,祭祀劳神费力,只怕。。。。。。”
“只怕什么?”
李隆基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怕朕撑不住,倒在祭坛上?”
高力士“扑通”跪倒:“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圣人圣体。。。。。。”
李隆基伸手,轻轻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力士,你跟了朕一辈子,最知朕心,你说,朕这皇帝,当得如何?”
高力士老泪纵横:“圣人乃千古明君,开创开元盛世,四海宾服,万民称颂。。。。。。”
“盛世。。。。。。”
李隆基苦笑:“是啊,盛世,可这盛世,如今还剩多少?朕这个皇帝,如今又还剩下什么?”
他不再看高力士,重新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朕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看过最高的山,也跌过最深的谷。有时候朕想,或许这就是天命。可有时候朕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