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摇头,沉声道:“人手多了,反而容易惊动他们。李琩既然敢出来,就不会没有后手。他背后的人,恐怕不止宁王和李屏。”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告诉我们在宗正寺的人,李琩潜出一事,暂不声张,一切如常。
但自今日起,所有送入宗正寺的饮食物品,包括李琦那边的,都要暗中查验。”
边令城心头一凛:“殿下是担心。。。。。。他们对盛王也。。。。。。”
“李琦比他那兄长聪明,也更能忍。”
李琚淡淡道:“但狗急跳墙之时,亲兄弟也未必可靠。多防一手,总无大错。”
“奴婢明白。”
“还有。”
李琚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河北道,吩咐道:“传密令给郭子仪,即日起,严密监控河北诸军动向,尤其是原安史降将所属部曲。”
“若有异常集结、调动,或与不明人员接触,可先行控制将领,再行奏报。”
“另,让他以整训为名,将武令洵所部调离原防区,移驻至洛阳守军能随时策应之处。”
这一招,既是对潜在隐患的预防,也是一次敲打。
若武令洵坦然奉命,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若其抗命或异动,那便是自寻死路。
边令城迅速记下,心中暗叹太子殿下思虑之周详。
这已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布下了一张大网,只等鱼儿自己游进来。
“至于宫中。。。。。。”
李琚说罢,目光再次转向含光殿的方向,低声道:“中元节大祭的筹备,照常进行。父皇若能亲祭,自然是好;若不能,便由孤代祭。一切以父皇圣体为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边令城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决断。
无论李隆基“康复”到何种程度,这次祭祀的主导权,绝不会旁落。
“是!”
边令城肃然应了声是,旋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边令城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李琚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从长安缓缓扫过洛阳、河北、剑南,最后落回长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隆基的不甘,李琩的疯狂,宁王的摇摆,河北的暗流,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这一切,都在这个闷热的夏天,慢慢汇聚、发酵。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收紧,也能感觉到网中猎物的焦躁与挣扎。
中元节。。。。。。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看看,到了那一天,究竟是谁在祭坛上祭祀先祖,又是谁,会成为被祭奠的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