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更详细了一些,像是要将夫蒙灵察看个通透,目光紧锁夫蒙灵察的表情。
夫蒙灵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厅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殿下,”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但末将懂得,在这西域,拳头硬,腰杆才能挺直。粮秣会耗尽,金银会流散,唯有人心,才是真正的倚仗。”
这番话,将他的立场清晰地印了出来。
也让李琚的脸上总算流露出进城之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脸。
他来到西域,其实心中最大的隐忧,并非是世家的围追堵截。
甚至大食内乱,导致西边的商道断绝,让他亏损近百万贯。
他也只是发了一会儿疯,便迅速调整好心情,开始想办法应对。
他心中真正的担忧,还是夫蒙灵察这个盘踞了西域整整十余年时间的土皇帝。
因为,从他三年前抵达西域开始,一直到他返回长安。
再到今日来到龟兹,夫蒙灵察从未明确的,摆明了态度的告诉他,愿意效忠他。
这也是他今日为何独独留下夫蒙灵察的原因。
他必须要清晰的知道夫蒙灵察的立场,如此,才能毫无顾忌的放手施为。
而现在,结果看来还不错。
李琚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笑容之中,不再是冰冷或疯狂,而是一种带着压力与野心的复杂笑意。
他轻轻敲击扶手,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夫蒙将军深明大义,我心甚慰。”
夫蒙灵察站起身来,朝着李琚深深一躬,却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李琚的试探已经结束。
真正的风雨,即将在西域上空汇聚,而他和他的安西军,已别无选择,只能踏上李琚的战车。
“走吧,吃饭去!”
李琚没再多言,径直起身入了偏厅。
他今日毕竟是初到西域,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检验夫蒙灵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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