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语气中满是惊慌。
她并非没见过死人,可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亲眼目睹李琚带着甲士在宫禁之内大开杀戒,还是吓得她肝胆俱颤。
太血腥了,也太吓人了。
她的谋划,明明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满心惊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引以为傲的谋划、构陷,在绝对暴力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更让她恐惧的是,李琚那不顾一切的冲锋目标,似乎正是她所在的仪鸾殿!
难道,她要死了吗?
“陛下,您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武惠妃越想越是恐惧,直至彻底失态,尖叫起来,全然没了平日的雍容华贵与心机深沉,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李隆基本来就烦躁,此刻听见武惠妃那刺耳的尖叫,更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蠢女人,让她谋划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都能搞的一团糟,简直是个废物!
但李隆基也清楚,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不仅是武惠妃的主心骨,更是殿外厮杀的将士们的主心骨。
所以,哪怕心中厌烦,他还是生生忍住,咬着牙宽慰道:“爱妃莫慌,那三个逆子杀不进来。”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高力士已经去调陈玄礼麾下的万骑了,万骑自西内赶到大明宫,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万骑一到,就是这三个逆子的死期!”
李隆基的安慰,并未对武惠妃心中的惊恐起到多大的安抚作用。
万骑固然精锐,可短时间内赶不到,也无用。
她只能瑟缩到李隆基的怀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反正今日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李隆基搞出来的,她只是从犯,就算李琚要杀人,肯定也是先杀李隆基。
李隆基自是不知武惠妃的想法,因为他的心中,同样急切。
该死的高力士,都去那么久了,陈玄礼怎么还不来?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目光依旧死死的看着殿外的战事。
同时,殿外战况也愈发惨烈。
禁军的尸体,已经在广场上堆成了小山,横流的鲜血更是已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汇聚成了小溪。
而李琚,则依旧在奋力拼杀,且目标极其明确,只有一个——仪鸾殿!
他心知肚明,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万骑精锐的脚步声,仿佛已经隐隐从西内方向传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必须在陈玄礼的大军合围之前,冲到殿前。
然后用手中的利刃,给那对高高在上的男女刻下永生难忘的恐惧烙印。
最后——全身而退!
“李琚在此!昏君,妖妃还不出来受死!”
感受着时间迅速流失,李琚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挥槊砸飞一名试图偷袭的禁军,用尽力气朝殿中发出一声怒吼。
怒吼声冲天而起,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入仪鸾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昏君,妖妃?”
李隆基听见这大逆不道的称谓,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眩晕。
“逆子,这个逆子,啊!气煞朕也,气煞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