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抚养?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端闪过。
她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紧缩。
是苏之赫!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
即使那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佝偻瘦削,许昭意也一眼认出,那是苏老夫人!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去的方向是肿瘤科!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她跟到病房门口,门虚掩到一半,苏之赫着急去扶奶奶坐下。
许昭意从门缝里看到他侧着脸,眉眼低垂,专注地听着医生说话。
不过一个月未见,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更加锋利,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憔悴。
曾经那股逼人的锐气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磨去了不少,只剩下深沉的郁色。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许昭意的心尖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过,泛起绵密的疼痛和难以抑制的思念。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仅仅一眼,所有努力筑起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她听到医生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晚期了……扩散得很快……保守治疗或许能减少些痛苦……”
“还有多少时间?”苏之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最多……三个月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很多治疗方案承受不住……”
许昭意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站不稳。
晚期……最多三个月……
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泪水夺眶而出。
她终于明白,上次见面时奶奶为何清瘦了那么多,眼神为何时而闪烁,苏之赫那晚又为何那般反常痛苦地醉酒,甚至最终决绝地放她走……
他那时就知道了吗?
独自一人承受着至亲即将离世的噩耗,还要忍受着她可能“背叛”的煎熬?
所以他才会说,怕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她?
他并非玩腻了,而是……太痛了,痛到宁愿放手,也不想在失控中彼此毁灭。
就在这时,苏之赫似有所觉,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到了她,看到她苍白的脸,满脸的泪痕,以及……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几乎被捏变形的化验单。
许昭意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把化验单放到后背藏起来。
这时,里面传来苏老夫人乐观的声音,“哎呦,我都八十,算长寿了,也活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