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卫玉书打断他,“令慈的病好了,这才是事实。”
老夫人也跟着开口:“儿啊,这位姑娘救了为娘的命……”
尤湘灵却轻声道:“老夫人别急,您的病还需继续调理。”
她自然也是留了一手的,没一口气治好老夫人,就怕陈砚明翻脸不认人。
她说:“老夫人的病还没有根治,若就此放任不管,假以时日,这疾病又会卷土重来。但只要陈大人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便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为老夫人医治,保证让老夫人痊愈,身强体健,长命百岁。”
陈砚明沉默了很久,最后攥紧拳头,艰难开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卫玉书直视着他,“我们希望您能多为百姓着想。”
“本官一向爱民如子!”
尤湘灵轻笑:“那为何原陵城的百姓还是食不果腹?”
“这……朝廷税赋,我亦无能为力……”
“是朝廷税赋,还是层层贪官想要中饱私囊,还是皇帝纵容默许?”卫玉书逼问。
“你……你们这是大逆不道!”
“逆的什么道?”尤湘灵反问,“让百姓吃饱穿暖就是大逆不道?”
老夫人突然咳嗽起来,陈砚明连忙扶住母亲。
“陈砚明,”卫玉书放缓语气,“我们不要你背叛朝廷,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意思?”陈砚明顿了顿,又突然摇头,“不行!”
陈砚明断然拒绝:“本官读圣贤书,是忠君爱国之道……”
“忠君?”尤湘灵冷笑,“那个为修宫殿强征徭役的昏君?”
陈砚明浑身发抖:“住口!”
“儿啊……”老夫人拉住他,“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啊……”
“娘!您别听他们……”
“陈砚明,”卫玉书突然压低声音,“你只有配合和死两条路可以选。”
他们既然敢直接面对陈砚明,又一边拦住他的随从,自然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的。
“你!”陈砚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尤湘灵轻叹:“陈大人……我们只是想帮百姓,也帮您。”
“帮?怎么帮?”
“很简单,”卫玉书道,“您装作不知道,我们暗中救济百姓。”
陈砚明沉默了许久,终于沙哑道:“……我要考虑考虑。”
尤湘灵与卫玉书对视一眼。
二人同样要考虑考虑,陈砚明这是真心话?还是缓兵之计?
卫玉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陈砚明,你在朝中处处受排挤,这些年来升迁无望,我说的可对?”
“你!”陈砚明脸色骤变。
尤湘灵道:“大人清廉自守,却反被同僚视为异类。就连将老夫人接来原陵城,也是因为……”
“够了!”陈砚明猛地抬手,却又颓然放下。
他摇头:“你们……你们查得倒是清楚。”
“不是查的。”卫玉书直视他的眼睛,“是看得清楚。大人衣袖上的补丁,官靴磨破的边角,都写着您的处境。”
“更何况,若非被朝中厌弃,大人何必待在这穷乡僻壤那么久?甚至还要将重病的母亲接来?”尤湘灵补充道。
陈砚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官服,又看看母亲,突然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