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吃痛大叫,另外两人立即包抄过来。
她忍着腿伤,一个翻滚避开抓来的手掌,顺手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其中一人的面门。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尤湘灵厉声喝道,“我帮助村里人的时候,员外在哪儿?你们在哪儿?!”
被砸中的村民抹着鼻血狞笑:“治病能当饭吃?员外说了,抓不到你,全村人都得渴死!”
尤湘灵这才注意到,这三人的嘴唇都已干裂出血,眼中布满血丝——分明是许久未饮水的模样。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根木棍重重砸在她受伤的右腿上!
“啊!”尤湘灵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握着匕首不放。
她抬头怒视着围上来的村民:“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活命?员外的话也能信?”
“总比等死强!”领头的汉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要怪就怪你长得漂亮,让员外对你念念不能忘!”
尤湘灵跪倒在地抬头看他,下一秒却猛地抬腿踹向对方膝盖,趁其吃痛松手之际,一个箭步冲向崖壁旁的窄道。
“拦住她!”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尤湘灵头也不回地钻进狭窄的山缝中。
这条隐秘的通道还是卫玉书上次打猎时发现的,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忍着腿上钻心的疼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
尤湘灵跌跌撞撞地冲出山缝,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后山的另一侧。
可刚冲出山缝,迎面就又撞上了十几二十个个手持棍棒的村民。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再无退路。
“你们……”尤湘灵的视线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有她治过腿伤的大叔,有和她互相送过吃食的……甚至还有老李头的孙子,小六子。
昔日和蔼可亲的村民,此刻这些人的眼神却让她如坠冰窟。
甚至这其中有些人,前段时间免除征役的时候,还对她千恩万谢。
“尤姑娘,对不住了。”被她治过腿伤的王大叔最先开口,他低着头不敢与尤湘灵对视,“我家老婆子已经三天没喝水了……”
“就为了几口水?”尤湘灵的声音发颤,“我给你们送过不止一次药,给全家治过病,你儿子发热时是我连夜上山采药……”
“我知道!”王大叔突然红了眼眶,手连带着棍棒一起颤抖,“是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你……”
他看起来极为痛苦。
“王叔,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尤湘灵问他。
王大叔低着头,双手不断握紧棍棒又松开,最终,他狠狠把棍子摔在地上:“这丧良心的事我不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村民拦住。
“老王你疯啦?”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厉声道,“水和粮食不要了?”
这时,站在最后的一个男人突然啜泣起来:“尤姑娘,我、我家孙子才三岁啊……”
他颤抖的手里攥着半截麻绳,却迟迟没有上前。
他真的很想活下去,也很想让家里人活下去。
可他知道,他是在助纣为虐,是恩将仇报。
甚至……是在杀人。
他想活下去,但又下不去手。
“都让开!”麻脸汉子推开众人,眼中闪着凶光,“装什么好人?员外给的粮食你们不想要?”
他转向尤湘灵,狞笑道:“要怪就怪你是个平头老百姓,治病救人又不顶饭吃!”
尤湘灵死死盯着他:“麻子,你娘当年病重,是我……”
“少来这套!”麻子突然暴怒,“你这种大小姐懂什么?一个娘们死就死了,病殃殃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谁要你把她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