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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色刚亮,张管家就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往郑木匠家走去。
家丁们扛着木棍,腰间缠着麻绳,靴子踩在露水未干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都给我听好了,”张管家捋着山羊胡,阴着脸道,“待会儿进去先砸东西,把他们吓住了再说。”
转过歪脖子柳树,郑家的小院就在眼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烟囱冒着缕缕炊烟。
张管家一挥手,家丁们立刻踹开篱笆门,木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郑木匠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你们。。。。。。”
“郑老哥,”张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员外让我来收那三石谷子。”
春兰从屋里跑出来,吓得躲在父亲身后。春兰她娘手里的木盆“咣当”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张管家,”郑木匠把女儿往后推了推,“不是说好秋后。。。。。。”
“啪!”
张管家突然变脸,一巴掌拍在院里的木桌子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我搜!”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碗柜被推倒在地,陶碗“哗啦”碎了一地;刚做好的杨梅酱被掀翻,紫红色的果酱溅得满墙都是。
春兰“哇”地哭出声来,郑木匠攥着烧火棍的手直发抖,指节都泛了白:“张管家,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张管家一脚踹翻晾衣架,阴测测地笑道:“郑老哥,要怪就怪你们不长眼,非要跟那个尤家丫头走得近。”
他一把揪住郑木匠的衣领:“员外说了,谁跟那个丧门星来往,就是跟他过不去!”
春兰她娘扑上来想拦,被一个家丁猛地推开,后背“咚”地撞在门框上。
春兰哭喊着去扶母亲,却被张管家一把拽住辫子:“小丫头片子,回去告诉你那个尤姐姐,这就是跟员外作对的下场!”
“我跟你们拼了!”郑木匠抡起烧火棍就要动手,却被两个家丁死死按住。
张管家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你家欠的可是白纸黑字。今日要么还钱,要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缩在墙角的春兰。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突然从里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个鼓鼓的蓝布包袱:“管家!找着了!”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三个银子——正是尤湘灵之前拜托他修厨房交付的银子的一部分。
张管家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好啊郑木匠,有钱不还,你这是要造反?”
张管家一把抢过钱袋。
三石粮食约六百钱。
他把这三两银子都贪了,再掏个七百钱糊弄员外,员外估计还要夸他会办事。
而郑木匠则目眦欲裂:“这些钱你不能拿走!”
花掉的三两银子除去几百钱的家用,剩下的基本都用来买材料了,就这还差不少原材料没买。
剩下的这三两银子若是被张管家拿走了,别说厨房能不能建成,就连他们一家人的吃食都成了问题。
这大夏天的本就地里没什么收成,就连野菜都不长了。平常吃的基本都要靠去城里买。
加上他们这些贫苦人本就没什么存款,一下子被拿光了,岂不是要逼死他们吗?
张管家可不会管这些,只是冷笑道:“既然钱凑齐了,那咱们就来说说另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