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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3页）

马维利手扶石壁颤巍巍站起来，长时间捆绑和海水浸泡让他四肢麻木，走路时的样子有些怪异，元托着他的胳膊，小心搀扶着他，两人缓慢的向洞口前进，神父看着元，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口说道：“元，你有心事，什么事让你这么焦虑，说出来，父神会照亮你的路。”

元知道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不可能给他什么帮助，但还是说道：“我的女儿被不知什么人绑架了，我在找她……”

马维利神父做出夸张的惊恐表情，空着的那只手不断在额头画圆，那是光明教徒祈祷的手势，含义是父神智慧之光照耀万方，他叫道：“光明父神保佑，可怜可怜这个男人吧，一定保佑他的女儿平安。”

元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但是他那絮絮叨叨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烦，便不去搭理他，一心想着尽快出了山洞，找个安全的地方赶快送走这老头，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便不由得快了些，老头跟不上他的速度，脚下拌蒜摔在地上，他充满歉意的将老头扶起来，干脆将他背在身上，快步走出山洞，却发现洞口处围了一圈帝国卫队的士兵，打头一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元的老相识，当年打了他两个嘴巴的执行官里奥斯。

一见他出来，脸上挂上戏谑的表情，说道：“元，好久不见，这么尊老啊，怎么不去爱幼啊？”

来者不善，他显然话里有话，元暂且退回山洞给老头找了个风雨吹不到的地方放下，重新走入雨中，盯着里奥斯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里奥斯回头跟他的士兵们说：“瞧见没有，我们帝国的法律太仁慈了，通缉犯竟然敢这样跟我们当差的说话了……”

今天元没时间陪他耍嘴皮子，粗暴的打断他：“里奥斯，少废话，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里奥斯两手一摊：“什么怎么样了，你女儿好的很。”

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是他们绑架了元熙，元怒火中烧，拔出猎枪便要和他们拼命，身后老神父蹒跚着脚步一路小跑冲出山洞，叫道：“别冲动，父神保佑，别冲动，元，”他一路跑过来挡在剑拔弩张的双方中间，手按住元的猎枪管，“别冲动，元，听我的，”他又对里奥斯说：“军官大人，你不要这样为难他，为什么要绑架他的女儿，这不是善良的行为。”

跟这些禽兽讲善良，马维利神父的行为简直有些可笑，元把猎枪从他手中抽出来，说道：“神父，你不要在这里站着，小心伤着你。”

里奥斯却笑了：“通缉犯就是通缉犯，果然露出真面目了，”他对神父说：“什么善良不善良，他是通缉犯，他女儿也一样是通缉犯，我抓她是应该的，何况她也没受什么苦，这会估计她正享受着呢。”说着那张胖脸上露出一副**邪的面容。元登时怒发冲冠，举起猎枪对准了他，神父吓坏了，几乎是用自己的胸口堵住了他的枪口：“元，不要犯错，你还要见女儿呢，先问清楚，先问清楚比较好。”老头的嗓音颤抖，哆哆嗦嗦的说完整句话，可是望向元的眼神里充满了勇气和关爱，元这才稍微平复了心情，将枪口放下。

里奥斯戏谑的看着他们，说道：“元，你可真是个天真的人，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你们的？”向马维利神父一努嘴，“他告诉我们的，一说你是个通缉犯，当时就把你租房子的地方告诉我们了。”

元感觉心口上被刺了一刀，用不解的眼神狠狠盯着神父，马维利羞愧不已，躲避着他的眼神，元喝问道：“这是为什么？”神父下了好大决心才迎上他的眼神，解释道：“元，犯罪不好，人都要赎罪的，跑总不是办法，父神会给你宽恕的，我这是在帮你，可是我没想到他们连元熙也抓了，我有罪，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元只想仰天大笑，这是多么天真的老神父啊，他一字一句的说：“神父，这些人不是你的父神，他们从不宽恕，他们都是魔鬼！”

神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说道：“父神保佑，我会赎罪的……”

枪声毫无征兆的响了，神父的眼睛瞪得老大，扑倒在元的胸口上，身后里奥斯的手枪冒着青烟，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样？你下不去手吧，”他眼睛找上元的眼睛，紧盯着他：“对待叛徒不用仁慈，不管他有什么借口，这一课算我教你的。”

神父的血染红了元的胸襟，又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神父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色彩：“元，我错了，他们确实是魔鬼，父神会保佑你，找到女儿……”

神父在他怀里咽了气，他拖上他未瞑的双眼，元现在只想打开杀戒，将眼前这帮小人杀个干净，他握枪的手在颤抖，他的不断被杀意冲击的心也在颤抖，猎枪对准了里奥斯。里奥斯却说：“你不想知道你女儿在什么地方了吗？”

元的呼吸一滞，他犹豫了，在刚刚死去的神父身边犹豫了，里奥斯看出了他的犹豫，向他脚下一指，说：“你看那是什么？”

元才一低头，发现自己在走出洞口的时候就已经踩在人家步好的圈套上了，不，在他接到纸条的那一刻就已经钻进了圈套，脚下的机关随里奥斯手里的动作而触发，一股

强大的电流让元瞬间全身麻痹，一头栽倒在地面，眼睁睁看着里奥斯带着他的队员扬长而去，走前给他留下一句话：“看见那军舰没有，你真有本事，就去那救你的宝贝儿女儿吧，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呢，哈哈哈，瞧见没有，我说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你们非跟来干什么？”

元听着里奥斯张狂的笑渐渐消失在雨中，海滩除了死去的老神父，在没有其他东西，大雨无情，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元想大喊，可他发现舌头也被麻痹了，他只能勉强张开嘴，他便用牙齿咬向地面，啃着满嘴的泥泞，一寸一寸的向着军舰的方向挪，直到他觉得脖子稍微回复了知觉，就用下巴挪，肩膀能动了就全力向前蠕动，慢慢得他站起来了，脚步蹒跚得如刚出生的婴儿，脑袋直往地上栽，他便摔倒了又爬起来，心里那个声音叫着，元熙，等着我！

当他到达军舰附近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他在角落里舒展了一下肌肉，确保它们不会在潜入的过程中掉链子。里奥斯既然有恃无恐的告诉他女儿藏在军舰上，那这摆明了是个圈套，他不知道这死胖子为什么要这样玩弄自己，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守备哪来的这么大权力可以动用军舰，难道他只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来送死，他摸不透里奥斯的想法，他也没有条件去胡思乱想，他现在就这一条路，上军舰。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找，军舰上重兵守备，到处都是岗哨，虽然大雨给了他天然的屏障，阻挡了卫兵的视线，消弭了他的脚步声，让军舰前后那三盏可以晃瞎眼睛的探照灯失去作用，可是正因为如此，船上加强了流动岗哨，巡逻的人一班接一班的在左前舷走过，元在岸边等了很久，估算着时间已近午夜，可巡逻的人似乎没有一点休息的意思，就连船楼上的各个房间都灯火通明，当兵的都不睡觉吗，元在心里嘀咕，也许这都是为了迎接他做的准备，就为了对付他一个人？

终于，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悄无声息溜进海里，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被比平时大的多的海浪灌了两口海水，咸涩的口感让他鼻子发酸，他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从水下接近舰船，果然靠海的这一侧卫兵们没有那么敬业，他趁一个家伙往海里撒尿的时候，从他的后背摸上了船，趁他提裤子的时候，元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就地将那倒霉蛋的衣服扒下来换上，然后把尸体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沉入大海，随后将自己的猎枪藏在一旁盖着救生艇的帆布下，背上卫兵的枪，把匕首往靴子里一插，大摇大摆的进了船楼。

虽然穿了卫兵的服装，但是他尽量不与其他人打照面，一旦被人认出来，被堵在船楼里便前功尽弃，这里可不像他以前偷过的那些地方，毕竟这是军舰，随便碰见一个人身上都有可能带着武器，一旦发生交火，任他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一船荷枪实弹的大兵。

他沿着楼梯一路向上，闪躲着往来的卫兵，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及时在船舱里他们也在紧张兮兮的巡逻，可是从他们的抱怨中听得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是在保护什么大人物。

这对元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他们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夜不睡，只为了对付他，可是里奥斯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越来越糊涂，看来只有真的冲进船桥，把这艘军舰的最高长官绑了问一问，再不济，可以用他来换自己的女儿，如果元熙真的在他们手里的话。

元一路向船桥进发，在路过二层建筑的时候，他发现这一层的士兵特别多，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面隐约有音乐传来，似乎在举行着什么宴会，他想摸过去看个究竟，才走两步便被一个大头兵叫住，他回头看他，那人的军衔是个中尉，他这身衣服的主人不过是个二等兵，比人家低了不少，便恭恭敬敬的对他敬个军礼，企图蒙混过关。

中尉开口道：“你是哪来的，二等兵！”

元蒙住了，他哪知道他应该是哪来的，他问的什么，番号？原籍？还是巡逻位置？他看附近没人注意他们，便脚跟一磕，回道：“报告长官，我来自那边！”手指向中尉身后一指，中尉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显出怒气来，马上拔出腰上配枪对准元的脑袋，喝道：“不许动，你是哪来的二等兵，报上你的部队番号所属长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