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江·吐尔逊得知需要这么多钱,当即就一反常态说道:“实际养起来,万一再出问题呢?五十万就打水漂了。”
他走进来,眼睛盯着丁学敏:“丁科长,不是我不信你。
但这几个月下来,你也看到了,养螃蟹没那么简单。
投了十多万,螃蟹还没见效益,现在又要五十万。
咱们这些人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巴图尔·阿不江跟在父亲身后,想说什么,被阿不江·吐尔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不江·吐尔逊,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丁学敏站起来,“但温差问题不解决,螃蟹就长不大。刘教授说了,这是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
阿不江·吐尔逊冷笑,“要我说,根本问题是你想得太复杂。
咱们新疆祖祖辈辈养牛羊,冬天冷怎么办?
给圈舍加点草,牛羊自然能扛过去。
螃蟹也一样,按传统模式让它们过冬就行,何必花五十万盖什么大棚?”
“对啊,传统模式也能过冬。”有人附和。
“五十万,分摊到每家每户,又得投多少钱进去?”
“本来就没赚到钱,还要再投,谁投得起?”
食堂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丁学敏提高声音:“大家听我说。
传统模式过冬,螃蟹会进入休眠状态,停止生长。
等来年开春再恢复,至少要损失两三个月的生长期。大棚能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什么问题?”
阿不江·吐尔逊打断他,“解决了温差,你能保证螃蟹一定长得好?
能保证一定能卖出去?能保证一定能赚钱?”
三个“保证”,问得丁学敏哑口无言。
他确实保证不了。农业养殖,谁敢说百分之百?
“既然保证不了,那这五十万就是赌博。”
阿不江·吐尔逊扫视一圈,“拿大家的血汗钱去赌,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老李说。
“我也不同意。”老王跟着说。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
丁学敏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这些他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牧民和职工,此刻都用怀疑、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巴图尔·阿不江终于忍不住开口:“爸,丁科长也是为了大家好——”
“你闭嘴!”
阿不江·吐尔逊呵斥儿子,“你知道五十万是多少钱吗?把你那十亩塘卖了都不够!”
巴图尔·阿不江低下头,不说话了。
丁学敏深吸一口气:“好,大家的意见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