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肯转院?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他信这里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好医院,信你就是他能托付的医生。”
奴尔哈巴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缺技术,”周易指着他的胸口,“你缺的是这里,敢为信任你的人,搏一把的胆气。
当然,决定权在你。
你说转,我立刻帮忙联系上级医院。
你说治,我陪你上手术台。但是,没有万一。”
患者躺在病**,呼吸声像破风箱。
他儿子握着父亲干枯的手,眼睛通红。
“主任,周医生,我们商量好了。”
汉子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阿爸说,他年轻时骑马摔断过腿,是兵团医院的医生给他接好的,没落下毛病。
他信这儿。我是他儿子,我陪他信。
你们只管治,成了,我们念你们一辈子恩;不成,那是阿爸的命,我们认。”
奴尔哈巴提看着老人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又看看汉子朴实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好,我们治。”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医院。
器械科王主任端着茶杯晃进手术准备区,看见周易正在检查那套微创器械,奴尔哈巴提在旁边反复洗刷双手,搓得皮肤发红。
“哟,真要做啊?”
王主任吹了吹茶叶沫,“老奴,想清楚,首例,成了是英雄,败了……”
他摇摇头,“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咱们这小地方,担不起责任啊。”
奴尔哈巴提没回头,声音从口罩后闷闷传来:“王主任,担责任的事,我想了一夜了。
病人把命交给我,我躲不了。”
“行,有魄力。”
王主任放下杯子,压低声音对周易说:“周专家,你可得好好指导啊。”
周易拿起一根头端带特殊装置的细长导管,对着光看了看,淡淡说:“放心,我会站在他身后。
不过主刀是他,手是他的,决定也是他的。
技术,总得有人第一个用出来。”
无影灯亮起的瞬间,奴尔哈巴提觉得自己的心跳比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还快。
麻醉完成,患者陷入沉睡。
“穿刺点。”周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
奴尔哈巴提捏着穿刺针,手稳得他自己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