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人好,还很聪明。”任平继续道,“虽然我们是中文系,但他数学也很厉害,所以那时候他做数学家教,时薪能比别人高一倍。他还经常跟我说,我们要靠自己多赚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钟宁微微一皱眉头:“他数学很厉害,为什么要读中文系?”
任平一摊手道:“这个不正常吗?他每一门功课都很好啊。”
陈孟琳问道:“你刚才说他老婆生病了?知道是什么病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任平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老婆比他大几岁,以前和他是报社的同事。不过……”他长叹了一口气,“应该病得挺厉害的,好像连门都出不了。”
钟宁和陈孟琳再次对视了一眼。根据前面的线索来判断,疑犯有至亲遭受过重大伤害,这一点,赵清远似乎是符合的。
陈孟琳继续问道:“他和他老婆关系如何?”
“好得不得了!赵哥出了名的疼老婆!”说起这个,任平似乎感慨良多,“赵哥自己舍不得花钱,但是对老婆可大方了,逢年过节礼物从来不会忘。他以前是《星港晚报》的记者,要不是为了距离近一些,方便他照顾他老婆,他也不会来我们这种地方上班。虽说他那套方法有点老土,跟不上时代,但是文字功底很扎实,是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比不上的。哦,对了……”
任平往外看了一眼,道:“刚才吴非凡在,我也不好意思说,我们公司近半年最火的选题,就是《老人变坏了》那个,最先提出来的人是赵哥。吴非凡只是改了一下标题,发出去就火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儿,这算是偷稿子了,换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的,但赵哥提都没提过,你说他人品好不好?”
钟宁问道:“这个选题是他提出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孟琳看了钟宁一眼—他怀疑得没有错,这案子,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对啊,但是他确实对吴非凡没有一点儿意见。”任平以为是赵清远和吴非凡闹了什么矛盾才招来了警察,赶紧解释道,“我敢担保赵哥绝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行了,我们了解了。”钟宁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老家哪里的,你知道吗?”
任平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比我高两届,我也没打听过。”
钟宁有些失望:“那你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吗?”
“这个我知道。”
正说着,保安敲了敲门,把硬盘送了过来。
没再多耽搁,视频打开,钟宁直接跳过了吴非凡那一段,把时间拉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果然!第一次排查视频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吴非凡身上,没有注意赵清远,这一次,钟宁发现,赵清远根本没在视频里出现过!
也就是说,赵清远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在公司加班!
陈孟琳抽出一张纸放到任平面前:“麻烦把赵清远的住址给我。”
下午五点三十分,星港市,城西区,洋海塘小区。
赵清远把自己那辆现代SUV停在了后门,背好双肩包,下车步行进了小区。
已是傍晚,晚霞把小区染成了橘红色,隔壁那栋楼的二楼,不知道谁家的窗台上冒出的爬山虎,已经爬满了整扇窗户,远远看去,像是童话中的小屋。
在六栋三单元的家门口,赵清远停下脚步,长吁了一声,似乎要把心头的浊气全部排尽后,才敲了敲门。
“回来啦?”开门的依旧是吴妈。她在围裙上擦干手,接过赵清远的双肩包,见他脸色阴沉,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思思的病检查结果……”
“嘘。”赵清远赶紧做了个示意她小点儿声的手势,紧张地看了卧室门一眼,“不是不是,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哦,工作哦……”吴妈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赵清远除了老婆以外,对其他事情都不上心,怎么今天还为工作的事情发起愁来了?
“午饭吃得好吗?”换好了拖鞋,赵清远直奔厨房,开始为妻子准备饭菜。
“好呢,你不用老这么紧张兮兮的。”吴妈笑了。
“自己的老婆,怎么能不紧张。”赵清远洗了洗手,打开二层右边的一个橱柜,“我晚上约了一个省肿瘤的医生做检查,今天您就早点下班吧。”
“晚上去呢?”
“嗯,多亏市一医院的理疗医生帮忙,要不然还得等。”赵清远感激道。
“那行,我洗好这点东西就……”
话说到一半,赵清远忽然一怔,提高了声调,几乎是呵斥道:“你帮思思配药了?!”
“什……什么?”吴妈从来没有见过赵清远这么高声说话,不由得一惊,赶紧小步走进厨房。
“你帮思思配药了!”赵清远打开了顶上第二个橱柜,这一次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有些愤怒。
“没……没有啊。”吴妈给吓呆了,半晌才道,“我下午搞卫生的时候,看到那个柜子里面有点脏,所以就把药瓶拿出来,擦干净了柜子再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