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骨子里便是正派传统,从不曾这般失态的时候。
沈青梨视线逐渐模糊,步步朝门退去,摇着头道:“不。我不能,我不能留下,阿初在等我。”
沈青梨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朝正门方向奔去。
赵铮看着手心的手绝然抽去,他知道,她这一走,便在也没有回头的打算了。
多少次,多少次他看着她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
“梨娘,至少,至少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赵铮鬓发不知何时乱成一片,仪态尽失,眸中带泪,上前去追。
询阳连忙将人拦住,道:“公爷,靖文公还在等,如此……实在有失身份。”
这处的动静早已引得一众婢子侧目,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需要,我们早就不欠彼此了!”
赵铮看着女郎奔走出流月泮,不禁恍惚不已。
水逝难回,花落难回,前尘不可追。
聚散何悲,缘尽何悲,不是故人迟。
从前他教她这句词,这道理此刻才算切身体会到。
那七年相守的光阴,一点念想也抓不住,一丝一缕她都不愿同他找回,就将他匆匆抛下。
***
夜半时分,高处盯梢的士兵看着单匹马儿正朝这骑来,皱紧眉头,道:“来人了!”
有个士兵一看,道:“怎么就一个人,孙贼不会有炸罢?”
待那影子一近,只见是个女郎,正朝这挥手。
士兵定睛一瞧那面容,笑起来道:“诶!是沈姑娘!沈姑娘回来了!”
沈青梨在士兵的簇拥下来的营帐前,孟曲见着她,吓了一跳,骂道:“继洹这个废物,将军知道了,必得……”
沈青梨摆手,道:“是我甩下他过来的。阿初呢?”
孟曲叹口气,将她领进主帐内。
帐内烛火照耀,湛三和胡安等人围着地图,主座上的赵且身边跟着几个军医为他胸前的伤口围纱布。
他正皱紧眉头看着桌前的地图,连人进来了也没有反应。
倒是湛三先抬头,瞧见沈青梨,咧着嘴笑道:“诶!沈姑娘!你回来了,我就说嘛,你与将军情意甚笃,怎么可能不找回来……”
赵且一抬眼,见着回来的女郎,脸色一变,冷声喊道:“孟曲,孟曲!”
门外孟曲瘪嘴,壮着胆子当没听到,往士兵处走去。
沈青梨上前叫军医下去,自上前拿过纱布为赵且治伤。
赵且脸色铁青,捉住她的手,冷声道:“你怎么回来了!继洹呢?”
“他被安顿在城中。我偷跑出来的。”
赵且抚了抚自己眉头,他力气比她大不知多少,将她兜了起来往外走。
沈青梨连忙拉住旁边湛三的袍衫,引得湛三一阵呼叫声。
“我不走!赵燕初这个骗子!你这人说话从不算数,你明明说过不会将我丢下,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那镯子也是你交给我的!”
赵且将人放下,气的胸膛一阵起伏。
沈青梨知晓他这处有伤,不由心疼地掉眼泪。
赵且呵斥道:“那时不是现在形势,这里很危险,随时都会没命!”
沈青梨人还扯住湛三的袍衫,生怕又被人兜走。
她仰头瞪着赵且,高声道:“我不怕我没命!”
“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