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以酒出名,王安倩从前马场上因沈青梨失了面子,此刻倒像是报复似的。
常宏见状连忙上前拦道:“别再倒了别倒了!再喝要喝死人的!”
王安倩已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红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常宏啊常宏,你对你这夫人家的妹子也是照顾着很,真是真是好情义!不知你那夫人泉下知晓,可会谢你!”
常宏脸上青一片红一片,当即不说话了。
王安倩笑的大声,常宏脸都绿了。
王安倩见他吃瘪,极尽揶揄,又道:“怎么?不高兴了?”
沈青梨瞧二人这神情,猜是沈漆云,自己那二姐出了什么事,正想问怎么回事。
王安倩举起一杯酒递来,神色张扬,逼迫道:“喝!”
沈青梨无奈,只好接来喝了几口。
三人在这露天的棚子吃酒,外头天已暗下,偶有几个路人路过。
王安倩说是比拼酒力,谁知自己喝了就口便已是醉昏昏的,开始说起胡话来。
先是拿常宏来取笑:“你那夫人,也是汴京第一人。那来作法的白道士怎么说的来着:腹中珠胎囚金笼,偏要焚香染贱身……常宏你也是有福气,娶……”
“人既已死,别再说了!”常宏难得喊了一声。
王安倩这才安静了一会儿,叽里咕噜托腮在桌上盯着沈青梨。
沈青梨瞪大眼睛,看着常宏,只见他低下头。
沈青梨怔怔道:“死了?”
常宏叹口气长话短说。
沈青梨听明白,前些年沈漆云怀孕后,生了个男胎,全府都高兴,常夫人也对她有了好脸色。可偏偏在她眼中瞧不见几分喜意。
常宏对她亦起了怜惜之意,常来院子,可碰见不是冷语就是刺话,将人气的半死。
沈父沾着光,受常大人提拔,人脉也有商界,赚了些钱。
常常送信来汴京劝诫她守礼伺候好夫家,只字不提虞氏。
另个正妻方氏虽早产子,却早早夭折了,常夫人对着男胎宝贝的不行,计划一场百日宴,给各家夫人来了不少请柬。
常宏说到这里忽将手盖在脸上,道:“百日宴前日,我去寻她,同她说些宴会事宜。她对这些事从不上心,亦不跟汴京的贵人来往,母亲让我去提点她几句。”
“我去的那日,便瞧她正跪在地上烧纸钱。跟身旁的婢子在哭。”
沈青梨紧抿着唇,已猜到是虞氏的忌日。
常府也是高兴坏了。将自家亲家母的忌日都给忘了。
这边高兴升腾,那边却是烧纸落泪。
“我斥了她几句,叫她莫做这晦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