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寥寥几语:出行不慎误落匪窝,携金上山方能保命。
范溟接过侍从递来的草纸,匪贼出生识字少,看不大懂正统字,面露不满,将纸一扔,朝陆祉骂道:“写的什么玩意儿,给老子重写!”
眼见陆祉将要吃瘪,沈青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房厅正中的陆祉闻声抬眼,冷冷觑着她。
“你这什么眼神啊?”
恰巧沈青梨的位置正位于贵妃榻旁,一旁的范溟坐直了身子,举起手指对着陆祉,喊道:“什么眼神?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老子叫人挖了你的眼睛,断了你的手指!”
几个狗腿在旁跟着附和,推搡着陆祉道:“说话啊!”
陆祉这才将视线落在范溟身上,未置一言,眼神暗含嘲弄和轻蔑。
这一眼可戳了范溟的肺管子,他一拍桌子喊道:“还敢看!来人,将人给我绑到偏阁去,叫他写封血书送去给他老爹!”
众人押着陆祉往偏阁去,沈青梨则留下来伺候范溟,这范溟身子胖,不爱挪动,跟几个手下插科打诨,偶尔嘱咐人备好明日的伙食迎接大哥回来,看的出对这人对自己大哥也就是这寨里的大当家极为敬重。
到范溟的午膳时候,偏阁看守的人也都跑去食膳,得了放松沈青梨溜去偏阁。
沈青梨推门就见陆祉则被绑在圆柱上,这人身上添了不少鞭痕,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山上的匪贼可没仁慈之心,看来这血书是写成了。
“我让庆娘留信叫你在山下等我消息,为何还要跟着上来,是担心我带着册子跑了?”
陆祉闻声看女郎走进来,乱糟糟的乌发用一个系带随意的扎在耳侧,脸上涂着黑乎乎的东西,身上裹的严严实实。
见他不说话,沈青梨没明白他独自上山的用意,两手环在一起问道:“你的人手呢?”
“我命元固带去处置要事。”
沈青梨哼了声,问道:“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
沈青梨半信半疑,问道:“那你为何还要上山?”
只身入局惹一身伤,这可是个便宜买卖。
沈青梨等他回答,陆祉淡淡看她一眼没再回答。
这时候还一副淤泥不染的模样,沈青梨勾了勾唇,低头看他身上的的伤口和绑着的麻绳。
这人顶着钱员外儿子的身份就上了山还不惹疑,也是厉害。
“想不到陆大人会成这幅模样……”
陆祉对女郎此刻不合时宜的风凉话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的脸淡淡道:“我亦没想到你改头换面成了匪贼身边的小喽啰。”
沈青梨略瘪了瘪嘴,反驳道:“我是为了寻回你那个册子!”
“你是为了早些看到那册子。”
想不到他一眼看穿她,沈青梨把手一摊,也不否认。
她甩开他独自行动确实是为了看那册子,昨日谢京韵有关于前世一番话,廖真尤被处死,许多事尚有疑点。
她先前只随意的翻看那册子,未看出什么端倪,可这陆祉千里迢迢来找这册子,或许里头有些要点她漏看了也不定。
门外响起脚步声,沈青梨边往外走边道:“不跟你多说,自求多福吧。”临要入夜,沈青梨寻借口回了陈广的卧阁,待门外“砰砰”作响,开门就见陈广喘着气道:“姑娘,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