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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只看见央央白雪,沈青梨正伏在陆祉的肩头,感觉到她醒了,一如她先前不客气的动作。
陆祉将她放下,道:“走吧。”
沈青梨头还是晕胀,寻了个石子坐下,问道:“怎么回事?”
陆祉定定看着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言简意赅道:“你中了药,我拿出朝廷令牌吓唬他们,说官兵将至,若他们放过我们,我们便不计较。”
沈青梨浑身一激灵,道:“你有朝廷的令牌?”
她的视线落在他左腰的一块牌子上。
陆祉脸色从容,道:“虚张声势而已。这牌子是御林军所赐,并无多大效用。他们不识货,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找元固,难保他们发现是假的后不会报复。”
言罢,陆祉继续往前走,沈青梨喊道:“等等!你既有这个牌子,为何要等这时候拿出来。”
在他入寨时不拿出来,他若拿了这令牌,别说能保命,那册子恐怕早被恭恭敬敬的找出来,为何偏要等到这时候。
陆祉倒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拿眼神看她,只道:“你有闲功夫说话,不如快点逃命要紧。”
沈青梨对他这副样子心里存疑,却也只能赶上他的步子。
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南山脚下,冷风呼啸,又下起雪来。
有座破败的庙宇,二人歇息在那。
算起来已一天没有吃食,又遇大雪,袄子浸湿一片,沈青梨寻了几个破烂的蒲团拼在一起,躺了上去,陆祉就在她不远处坐下。
他一席青衣,身子清瘦,脸色也实在不好,闭眼假寐着。
“喂,你不过来吗?”
陆祉睁开眼看沈青梨一眼,又闭上。
“装神弄鬼。”
沈青梨闭上眼休息,突想到一件事情,自己那**是如何解的。
一想到这,便辗转反侧,她侧过身看向陆祉,这人仍旧端坐在那,活生生像尊佛像。
“我中药后,没做什么吧?”
那双眼睛蓦地睁开望向她,眸子幽暗无比。
沈青梨心不由猛的一跳,打哈哈道:“这匪贼也真够黑心的,想这腌臜的法子对付人。若不是我们逃的快,要一起被热锅烹死了。”
久久没有回音,陆祉嗤笑了声,语调带着些嘲弄道:“你不记得了?”
沈青梨怔住,摇摇头。
那人的眼神太森冷,看的人直犯怵。
沈青梨岔开话道:“你折腾这许多功夫同我,就是为拿那本册子?孟老先生那册子有什么有用的,既是他送出的册子,内容他自然清楚,你直接去寻他不就行了。”
“孟幡已经死了。”
沈青梨竟觉说不出话来,前世孟老先生亦是这个时候死的。
只是那时是被赵铮杀死,如今又是什么死法?
这命局竟真是在循环往复。
沈青梨看向陆祉的脸色,平淡如水,全不见半分哀戚,要说起来,孟幡该是他的恩师才是,提携他助他,这人竟这般冷血。
沈青梨轻声叹了口气,竟生出一种迷茫之感,在洪流之中,每个人都生死都如前世一般,既如此,陆祉为何还要如此汲汲营营,将所有人算于他的手掌心。
“不知道陈广怎么样了。他毕竟帮了我们,那群匪贼动不了我们,还动不了他吗。”
陆祉轻蔑的笑了声:“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沈青梨懒与他争执,在冷风呼啸中睡下。
半夜时被一阵呓语吵醒,沈青梨看向陆祉,他已不知何时躺在地上,地上沾污冰凉,半片身子都冷的直颤起来。
沈青梨上前将他挪到蒲团上,便再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