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适才说了许多,皆是为着我想,可却未提及半句我至亲之人,我家有姨娘姊妹,日子过的水深火热,我怎能抛下她们跟爷走。”
赵铮当她拿乔,心不信她这些说法,默然噤了声,等她的下一句。
女郎的语气略显稚气:“我知晓的,爷的官位比这饶州州令加起来十个还要高,只消跟爹爹说上一句,我便似个包袱被爷装起拎出沈府,如今公爷是疼我怜我才来同我打商量,我知我不该不识好歹。”
“可……我放不下家中阿姊,她明年嫁人,家中姨娘无人作陪,我皮厚,只想做个老姑娘陪在姨娘身边。”
赵铮眸子里的辨不清的情绪又深了几分,眸子还在定定看着她,哪家的闺阁小姐能说出要待在家里陪着个老姨娘的。
赵铮在思索这是她真真切切的心里话还是在拿谱子要他说出更动人的条件,助他沈父升官,抑或伸长手助她姨娘做上妻位,寻常女郎可没她这么沉的住气。
沈青梨最怵他这幅神情,这人自小秉承名师,太傅言传身教,故而年纪轻轻就授爵,过人之处不知凡几,后又身浸官场这么多年,一眼就能辨是非。
“爷不是要跟王家议亲?”
赵铮眉峰一挑,问道:“从哪听来的?”
沈青梨歪着头指了指门口,道:“你身边那个子鼠!”
赵铮弯起唇问:“询阳?为何说他是子鼠?”
哄骗赵铮沈青梨还不太熟练,但告询阳的状她可是一把手啊!
她暗戳戳道:“爷不知他来寻我时有多神气,斥骂我是老鼠溜不进国公府的门槛。哼,若我是老鼠,爷是什么呢?”
赵铮闷闷笑了起来,声音低哑,说话间也带着笑意:“王家未到议亲那一步,只是老太君有意搓和。”
“询阳这刁奴的父亲是我母亲家里管事,故而他自小养在我身边,脾气不大收敛,你不必听他的话入耳,我若要做什么,旁人怎么说做不得主。”
沈青梨接着话茬道:“公爷说的没错,您并非色令智昏的主儿,也说过绝不会强人所难,沈青梨亦信公爷这等判官自有决断。”
这话将人架在高架上,赵铮哪能听不懂。
沈青梨未听见赵铮的回应,自顾自福身出了阁门。
“询阳,送送沈小姐。”阁内传来沉闷的声音。
询阳送沈青梨到楼下,想到那日的泔水味洗了几天还不消散,不禁气的朝沈青梨翻个眼白。
“沈小姐可得注意,这入了冬汴京事多,爷在饶州待不了几日。待我们回了汴京,你可没后悔药吃。”
沈青梨笑眯眯道:“是吗?那小哥可得替我谢谢公爷高抬贵手。”
询阳被女郎这懒懒态度气的怒火中烧,喋喋不休道:“公爷要什么样的没有,你可别拿乔到天上去。若你现在改了主意还好说,等过了个把月,谁还记得你这号人物。”
询阳只见女郎笑着朝过来,不急躲闪,脚上传来痛感,靴儿遭碾踩好几脚。
“哎哟!你!你!就你这样的顽劣性子,等着嫁不出去吧!”
询阳急忙捂住脚,狠狠瞪着女郎,只见她快步上了马车,渐驶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