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嫁出去的姑娘,您忘了,您不止一次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论生死,我都是白家人了,跟您、跟严家没关系。”
严老太太一听果然不干了,横眉立眼,“你!你这不孝女!”
“您不能要我给钱的时候说我是您女儿,在我求到您面前时又说我是别家人吧,您这既要又要,说不过去吧?”
当初见死不救,任她自生自灭的人是他们。
现在,还说什么血缘亲情,实在可笑。
“唉。”
严清溪长长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提起从前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难过,我都后悔答应要给出去一袋米了。”
宋子谦立即附和:“那就不给了,给别人,别人还能感恩戴德,给有些人,还要嫌弃您给得少。”
此言一出,严老太太一家人瞬间都变了脸色。
她不会有反悔吧?
成二喜原本还对大姑姐抱有期望,希望她能念在亲情的份上关照他们一家。
可眼看着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再叫婆婆说下去,只怕一百斤米也没有了。
她赶紧出声:“娘,您别着急,等咱们有了粮食,再过来看大夫。”
严浩语气有几分不耐烦:“到时候再说,也不差这几天,您急什么呢?”
夫妻俩都生怕严老太太给严清溪惹毛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捞不到。
严老太太被自己儿子训斥了一声,一张老脸又青又白:“我还不是为了你!”
“您快闭嘴吧!”严浩恨不能冲上去把她的嘴堵上。
“大姐,您别跟娘生气,她老糊涂了,我和二喜肯定都感激您。”说着,严浩推了严刚严强两兄弟一把:“快点跪下给你们大姑磕头。”
两个孩子说跪就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头,严清溪受得起。
她稳稳坐着,等孩子们磕完头,才跟老大夫借了纸笔,唰唰唰写下一张欠条,递到严浩的面前。
“断绝关系的话,早在你盼着我死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咱们两家人就该说两家话,我借给你们一百斤米,等战乱过去,你还我三千文,这里按个手印。”
严浩颤抖着手,紧紧咬着后槽牙,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严清溪将欠条折起来,揣进怀里,带着宋子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
身后,是严家一家人目不转睛地注视。
不知道他们是在怨,还是在悔。
不论是什么,严清溪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