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久都没有分开。
第二日,天色阴沉如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是杨宓出殡的日子。
义通城西,送葬的队伍沉默地行进。
女子纺织厂今日歇工,几乎所有女工都来了,素衣黑纱,汇成一条无声的河流。
燕凝扶棺而行,身子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严清溪坚持走在燕凝身侧,她的病体未愈,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虚,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
队伍中,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回**。
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笼罩着每一个人。
不仅仅是纺织厂的人,许多受过杨夫人恩惠的百姓也自发前来,无数滴眼泪砸落在雪地之上,那是对真正英雄的敬意和感恩。
“听说了吗?胡人这次来得这么邪性,轻易破了两城,杀到咱们义通来,是因为咱们这有人跟胡人勾结。”
“天杀的!是谁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还能有谁?不就是姓柳的畜生吗,我都听说了,他们早一个月就弃城而逃了,要不是早早就得了消息,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他们一跑,胡人可不就直接杀进来了。”
“柳家”二字,像一道裹挟着冰雹的惊雷,猝然劈进严清溪的耳中!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柳家!
宁亲王最信任的左右手,跟着他起兵造反的柳氏一族?
原剧情中,在白扶淮长大后,皇帝病逝,太子继位之时,宁亲王起兵造反,而那时,誓死跟随在宁亲王身边的,正有一位柳将军。
难道,这一场胡兵之乱,还有宁亲王的手笔?
严清溪一把抓住身边最近的人,问:“义通前面被破了的两个城都是谁管辖的?”
韩小玉一愣,诧异地看向严清溪。
“严大娘,您没事儿吧?”
怎么突然问她这个,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吗,也不能病了一场就忘了吧?
“我问你,义通前面被破了的两个城,是哪两个?守城的将领或者官员是谁?”严清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不是忘了,她只是需要确认。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个政治家,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把这场胡人的入侵和旁的事儿联系到一起过。
如今百姓间流言四起,她才如梦初醒。
韩小玉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是固城和安远县。固城守将是柳衔舟将军,安远县的县令也姓柳,据说是柳家的旁支。现在百姓们都在传,说是城破前,他们都带着家眷和亲兵提前撤走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柳衔舟!柳县令!
果然如此!
严清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胡人入侵,生灵涂炭,背后竟然真的有宁亲王和柳家的影子!
他们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引狼入室,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
他们这些百姓,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在那群人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草芥吗?
“严大娘,您、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韩小玉关切地问道。
严清溪摇了摇头:“没事儿,只是有点晕而已。你们先走,我休息一会儿就来。”
望着逐渐走远的送葬队伍,严清溪的心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