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来犯,天底下有谁敢说用不了三个月敌国一定会撤,又有谁敢打保证义通一定能守得住?
这些话,就是钦天监都不敢说。
黎东珠敢。
她敢说,严清溪就敢信。
严清溪回到纺织厂后,就做了决定,他们不走了。
“不走了?”
林招娣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听见严清溪做了这样的决定,她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说什么,又把包起来的东西一样样放了回去。
城内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起初还能零星买到些菜蔬,后来便是有钱也无处使了。粮铺早已关门歇业,稍有存粮的人家也紧锁门户,不敢露白。
街面上肉眼可见地萧条下来,偶尔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惶然。
义通县令秦大人焦头烂额,城中滞留的百姓远比预想的多,其中不乏无力逃离的老弱妇孺。
眼看就要出现饿殍,他不得不亲自出面,召集城内尚存的乡绅富户,商议施粥赈济之事。
消息传到纺织厂,严清溪沉默片刻,便做了决定:“我们也去。”
“大娘!”
宋子言第一个反对,“咱们的粮食虽说还能撑几个月,可那是按咱们现在这些人算的!外面那么多人,万一……万一日子还长,咱们自己怎么办?”
严清溪轻轻拍了拍宋子言的肩膀:“好孩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相信大娘,绝不会饿着你。”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但你看,若是城里先乱了,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人人都知道我们有粮食,我们难道真能独善其身?现在出去施粥,是救人,也是稳我们自己的人心,更是告诉外面的人,我们这儿还有粮,还没乱,还有秩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子谦和宋子询:“况且,我们有秦大人派的官兵跟着,只在指定的粥棚附近,不会走远。子谦,你去安排人手,多带些棍棒。子询,你跟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
宋子询重重地点了点头,少年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与使命感。
林招娣一向最听严清溪的话,转头就去默默地去准备去淘米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严清溪便带着一家人,与燕凝一起,拉着几大袋小米和几口大锅,来到了城西临时设立的粥棚区。
施粥的消息已经散了出去,此时已有不少饥肠辘辘的百姓拿着碗等在这儿了。
见到严清溪一家子,纷纷伸长了脑袋。
早就听说了女子纺织厂有位能干的老太太,今日终于见到了。
不只能干,还是个菩萨心肠的。
秦大人从远处走来,望了一眼米袋子,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严老夫人,燕五姑娘,多谢二位深明大义!我替义通百姓,谢过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