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先生,是我。”
韩小玉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犹豫。
其实今日,她就是听闻了白既过去里院,才特意寻了个借口跟过去的。
她已经从旁人的口中知道了长风先生就是白既,就是严清溪儿子的这件事儿了。
原本她是打死都不愿意相信的,可……
纺织厂招工那日,她亲眼看见了长风先生跪在严清溪的面前叫她娘,她不得不信。
“我给你带了伤药,等会儿你自己上吧,我不能呆太久,我先走了。”
韩小玉说着,把药包放到他的面前,转身就要走。
白既却急忙喊住她:“小玉姑娘,你,你能冒着被旁人误会的风险来看我,为我雪中送炭,此恩此德,白某没齿难忘……”
韩小玉连忙摆手:“快别这么说,当年若不是您冲入火海救我,我早就死了。”
四年前,韩小玉从家中逃婚离开,在一户远房表亲家中借住了三年,某一晚,家中突发大火,她和表妹一同被困在屋里。
那一晚,她拼了命的将表妹救出来,自己却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在即将逃出火海时晕倒在门口。
恰在此时,路过附近的白既发现了她们姐妹二人,将其救出。
这份恩情,即使过去多年,韩小玉依旧铭记于心。
无论传言中的白既如何狼心狗肺,长风先生如何沽名钓誉。
对她来说,救命之恩都是真的。
此刻,看着白既狼狈虚弱的模样,韩小玉心中五味杂陈。
白既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机会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哀伤而沉重:“小玉姑娘,今日你也看到了,我娘和我的妻子,她们全都误会了我,我如今身陷囹圄,想尽孝而不能,想辩白而无门,实在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韩小玉,眼中带着恳求:“小玉姑娘,白某本不该开这个口,但如今实在走投无路,能否求你一件事?”
韩小玉心头一紧,隐约觉得不安,但还是低声道:“白公子请说,若我能办到……”
白既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娘手里,有纺织机的图纸。小玉姑娘,你是厂里的管事,进出方便,能否帮我把那图纸拿来给我一看?”
“什么?!”
韩小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纺织机器的图纸乃是机密,这事儿我办不了。”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实话不妨告诉你,其实那些图纸原本就是出自我的手,你想,我娘一个乡野妇人她能有什么能力,这些都是我去过苏州之后,涨了见识才画出来的。我现在只是想求证一下,那些究竟是不是我的东西。”
韩小玉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一开始的确怀疑过严大娘的实力,可逐渐的,她都已经相信了。
现在长风先生却说,那些图纸都是他画的?
这……
她该相信谁?
眼见韩小玉的神色开始动摇,白既再度开口,语气带着被误解的痛心,“我只求看一眼,确认我娘用了我的东西,那便也算我尽孝了,就算我今日死在这儿也能瞑目了。”
白既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孝顺又悲哀的儿子,他语调凄凄,面容悲戚:“小玉姑娘,就当是还我当年救你一命的恩情,帮我这一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