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来人竟是自己儿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期待。
看吧,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是他亲爹,才会对自己恶语相向,现在知道自己是他亲爹了,这不,巴巴地就过来看他了。
终究还是想和他亲近的。
白既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威严模样。
“扶淮啊,过来。”
他朝白扶淮招招手,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慈父”口吻,“看到爹在这里辛苦,知道过来看看,还算你有点良心。”
白扶淮站定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白既将这沉默当成了顺从和孺慕,心里的得意更盛。
他指了指自己干燥起皮的嘴唇,又看了看白扶淮提着的水壶:“听说你已经去学堂读书了,成绩还不错,真不愧是我生出来的好儿子,年少有为,来吧,给你爹我倒杯茶。”
白扶淮终于动了。
他提着壶,上前一步,在白既得意的目光中,白扶淮举起了手中的铜壶。
然后,壶嘴一倾。
一股清澈的水流精准地浇在了白既刚刚辛辛苦苦抄写好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两页名单上。
“哗——”
墨水瞬间晕开,字迹模糊成一团团的乌云,再也看不清半个字。
白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干什么你!”
白扶淮板着一张小脸,从进来到现在,终于露出了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垂,倒歪啦!”
这轻松愉快的语气,哪有一丁点不好意思,他几乎就将“故意”两个字写脸上了。
说完,白扶淮不再看白既那副如同被雷劈了的表情,转身,迈着稳稳当当的小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白既的脑袋顶上,让他此刻的神情更显滑稽。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摊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小畜生!真是林招娣养出来的小畜生!”
刚刚夸他年少有为真不愧是他生出来好儿子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来着。
白既骂得越大声,远处,宋子询、宋子言和白扶淮三人就笑得越大声。
“还敢欺负严大娘,欺负大嫂,我这些天在书院里越想越生气,可算是等到放假了。”宋子询摩拳擦掌,心里盘算着如何干一波大的,还能不被他大哥发现。
“哈哈哈哈……”
“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二哥你要骂我呢。”宋子言后怕道。
事实证明,他们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心里想的也都差不多,都看白既不顺眼。
宋子询一个脑瓜崩敲在宋子询的脑门:“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你自己的衣裳自己的鞋,为什么不自己洗?再被我发现你使唤大嫂,看我揍不揍你!”
“大嫂非要给我洗,我拦都拦不住。”宋子言狡辩。
“呵。”宋子询冷笑一声:“那下次我动起手来,你拦也拦不住。”
宋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