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已经调查过,你们纺织厂库房里面早有存货,十日的时间将其做成棉衣足以,若十日后我拿不到货物,我便取走你的性命。”
柳衔舟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重新带上帷帽,踏步离开。
燕凝想追出去,可她却发觉自己双腿发软,半晌后,忽地瘫坐在地。
两行热泪骤然从眼角留下来。
燕凝重重一拳头捶在地上。
这个该死的柳衔舟!
竟还想强买强卖做她的买卖,好啊,就让他知道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战败的将军,连出门采买物资都需要乔装打扮,不敢让人认出来,说明他做的这些事儿是不被允许的。
举报他!
她要让他做的事儿被所有人知道,要让他再也不能躲在那帷帽之下!
燕凝走在去往县衙的路上,阴沉沉地天气,忽地开始飘雪。
她仰头往天上看,一片雪花正落在她的眉心,冰凉。
蓦地,她感到一阵激灵。
不对。
如果他真的通敌叛国,与胡人勾结,他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给将士们买过冬的棉衣?
他完全可以不管那些将士的死活,就让他们战死、冻死。
不对!
为什么戍边守城的将军需要自己出来买过冬的棉衣,那明明应该是朝廷的事情。
眼前浮现出柳衔舟抓着她隐忍的表情,耳边想起他说的话。
他说他没有背叛,没有逃走,他们之所以会战败,是因为军需不够,没有棉衣,没有兵器。
所以,他身为守城将军,却还需要亲自来义通采买。
“燕老板,您来找县令大人吗?”
不知不觉,燕凝已经走到了县衙的门前,守门的官兵主动过来打招呼。
燕凝揉了揉被冻得僵硬的脸颊,笑着摇头:“没有,路过而已。”
她犹豫了。
这个晚上,燕凝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翌日天还没亮,她盯着黑眼圈来到了宜室家具城。
“诶?你怎么过来了,还穿得这么少?”
严清溪拉着她到了屋子里,又把自己手里的汤婆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嗯。”燕凝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有心事?”严清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