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猛地想起来,有一次他从地里干活回来早了,正撞见妻子马兰花和大哥刘博学在屋里说话。
当时两人离得很近,大哥的手还搭在马兰花的肩膀上,马兰花的脸红得跟块布似的。
看见他进来,两人触电一样地分开了。
大哥当时解释说是在安慰弟妹,说他干活太辛苦,让马兰花多体谅他。
马兰花也说是大哥关心家里,让他别多想。
他当时信了,还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又想起村里那些婆娘们,有时候看到他,总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以前他以为是那些人闲得没事干,羡慕他大哥是村干部,嫉妒他们家日子过得好。
现在想来,那些眼神里分明带着同情和嘲笑。
他想起儿子刘宝的眉眼,仔细一想,还真的跟刘博学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高挺的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前他只觉得孩子长得好看,像他娘,也像他大哥,是他们刘家的种。
他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他甚至还想起有一次过年,他喝多了,抱着儿子高兴地说这孩子真会长,专挑爹妈的优点长。
当时他大哥就在旁边,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所有人都以为大哥是在开玩笑,他也跟着傻乐。
现在想来,那句话简直就是一根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一股无法形容的凉气,从刘博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再也站不住了,拔腿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不是回家,那像是奔赴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刑场。
孙福进了山,并没有急着去寻找野猪的踪迹。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朝着那个据说挖出过百年野山参的山谷方向走去。
冬天的深山,寒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大雪封路,积雪最厚的地方几乎能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找到一棵被大雪覆盖的人参,简直难如登天。
孙福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大圈,把记忆中的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棵普通的草药,连根人参须子都没看到。
他也不气馁,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或许是年份不对,也或许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眼看天色不早,孙福便放弃了寻找,转而开始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