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去看妹妹那张绝望的脸,更不敢去看孙福那双依旧冷静的眼睛。
是他的错。
是他鬼迷心窍,掉进了别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听到钱父的话,他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弃了抵抗,面如死灰地任由别人拖拽。
就这样吧。
也许一颗枪子,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几个壮汉得了钱父的命令,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早就看赵学明和孙福这两个城里来的知青不顺眼了。
现在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收拾他们,自然是乐意至极。
两双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赵学明的胳膊。
赵雪梅眼看着几个壮汉真的要拖着哥哥往外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啕大哭。
“哥!”
“不要!”
“你们放开我哥!”
就在那几人即将走出院门的一瞬间,孙福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提醒你们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那几个拖着赵学明的壮汉,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这个从始至终都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孙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锁定在钱父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上。
“耍流氓固然是重罪!”
孙福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要是蓄意陷害,捏造事实,那叫诬告!”
他刻意加重了“诬告”两个字的读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警钟。
“这同样也是重罪!”
孙福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可怜虫。
“钱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把人送过去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诬告罪名一旦成立,你们钱家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主犯是谁,从犯又是谁,你们都想好怎么跟派出所的同志交代了吗!”
“听说现在严打,对于这种破坏集体团结、恶意构陷同志的坏分子,处理得可是相当严厉啊!”
孙福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钱家人的心上。
不只是钱父,就连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亲戚,脸上也都露出了几分迟疑和畏惧。
钱父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福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那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