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因为贫血而显得有些蜡黄的小脸,此刻竟由内而外地透出一抹动人的绯红,像是冬日里悄然绽放的腊梅,煞是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孙福,里面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
面对丈母娘和未来媳妇的震惊,孙福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憨厚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可他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泉水,而是他前世踏遍千山万水,在一处绝地之中才寻得的灵泉。一滴,便能生死人肉白骨。
如今稀释了千百倍给她们喝,调理一下身体,自然是小菜一碟。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帘一挑,一个浑身汗津津的少年扛着锄头走了进来,正是赵雪梅的弟弟赵学明。
他一抬头看见孙福,疲惫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黝黑的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福哥!你咋来了!”
孙福也不废话,走上前去,蒲扇般的大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重重一拍,开门见山:“学明,找你搭把手,跟我进山一趟!”
“进山?”赵学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打猎?!”
“打猎”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一种饿狼看到鲜肉般的光芒!这个年代,谁不缺油水?谁不馋那一口肉香?
可那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深的局促和自卑。
他紧张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低着头,声音都小了许多:“福哥……我、我没干过这个啊。
俺这身子骨,除了会使傻力气,笨手笨脚的……万一、万一给你把事儿搞砸了咋办……”
“砸了算我的!”
孙福断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自信。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赵学明的后背,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碗汤!别磨叽,是个爷们儿就跟上!”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赵学明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孙福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所有的犹豫和怯懦瞬间被击得粉碎!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锄头往墙角一靠,大步跟在了孙福身后。
两人叫上了三叔孙建军,这位村里有名的老炮儿,打猎经验丰富。一听说孙福要进山,他扛起那杆擦得锃亮的老猎枪,嘿嘿一笑:“福子你小子今天看着……有点不一样了嘿!行,三叔就陪你走一趟!”
三个男人,一个沉稳自信,一个激动期待,一个经验老道,就这么有说有笑地朝着野兽出没的后山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村口那处破败的土墙拐角,一个阴暗的旮旯里,一双眼睛正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死死锁定着孙福的背影。
是刘康。
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右侧肋骨,分家那天被孙福一脚踹中的地方,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钢针在扎。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孙福高大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从牙缝里迸出血来。
“孙福……你个狗杂种……”
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