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说他工作忙,来不了!
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堪,多像个笑话吗?!”
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孤独,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冲着电话倾泻而出。
电话那边,安红娜终于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泣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哽咽,她几乎是泣不成声:“阳阳……你爸爸他……三天前……就走了……”
“妈,你……你说什么?”
“心梗……突发性的。”
安红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
走的时候……手边还摊着航线复航的申请文件……”
翟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的手机变得滚烫,又好像冰冷刺骨。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母亲的声音忽远忽近,变得很不真实。
“不可能……”
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妈,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
上个月……上个月中他还给我打过电话,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但他明明跟我说,等我考完了,就带我去看新航线开通,去看他说的那个最漂亮的机场……
他还笑了,虽然听着很累……他答应了我的……”
电话那头,只有母亲无法遏制的、悲痛欲绝的哭声,作为回答。
一路上翟阳沉默着。他看着窗外的云层,想起这些年和父亲仅有的几次见面。
父亲总是风尘仆仆,行李箱里塞满了文件。
他总是说等航线批下来、等首航完成、等忙完这阵,可是永远有下一个“等”。
翟阳曾经恨过这种等待。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新疆的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们直接去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拉开冰柜时,母亲别过了脸。
翟阳却盯着那个缓缓推出来的人。
记忆中高大挺拔的父亲,此刻躺在那里,瘦得几乎脱相。
鬓角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明明去年见面时,还只有几根白发的。
翟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年多没仔细看过父亲了。
每次视频,他都急着挂断;每次见面,他都埋头玩手机。
“爸……”
他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