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不慌,咱们去里面说。”
严清溪先安慰了一句,随即带着燕凝往屋里走。
“安排好了护卫里里外外守着吗?”严清溪问。
燕凝点头:“已经把燕家所有的家丁和护卫都调过来了,我让他们都守在外面,免得有人趁乱想混进来做些什么。”
“里面也得守着,一旦动乱的消息被大家知道了,人心难测,若是我们腹背受敌更难办。”
“只怕消息瞒不住。”燕凝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护卫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且有的家人就在纺织厂里面,想封锁消息是不太可能的,就算能瞒,也瞒不了多久。
严清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握住燕凝冰凉的手,沉声道:“瞒不住就不瞒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咱们厂里都是女子,若是被外人闯进来,只怕咱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站起身,语速极快地对韩小玉吩咐:“小玉,你立刻去通知所有领队和管事,让她们约束好自己队里的人,暂停工作。”
“若是她们问起来……实话相告,不必隐瞒。另外,若有人想出去,想回家,尽可放她们走。”
“不走的,就告诉大家,厂子围墙坚固,我们有护卫,有存粮,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就比外面安全!”
“是,二东家!”韩小玉也知道事态严重,领命后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严清溪又看向香儿:“香儿,你去库房,清点我们现有的粮食、布匹,尤其是之前为了那批厚棉布订单囤积的原料和成品,心里要有数。还有,把我们之前囤的伤药也准备好。”
“我这就去!”香儿也匆匆离去。
燕凝看着严清溪井井有条地安排,慌乱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道:“严大娘,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让护卫队长再清点一遍人手,加强巡逻,尤其是围墙和几个大门,绝不能出纰漏。”
“好!我们分头行动。”
严清溪说完,又匆匆返回了小院。
她找出装纺织机图纸的小匣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连匣子带图纸一同塞进了灶坑里。
人心难测,大难临头之时,她不得不防。
严清溪刚烧了图纸,外面就隐约传来了喧哗和哭喊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得回家,我要回家找我娃!”
“城门都关了,根本就出不去,况且就算能出去,外面都是乱兵,出去就是送死啊!”
“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万一乱兵打进来怎么办?!”
“就算死,我也得和我家人死在一起,我要出去,你们有人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
吵闹声很大,即使严清溪住的小院还很远,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很慌、很怕。
恐惧是会传染的。
家里的几个孩子一开始并不明白打起来了是什么意思,对战乱也并无概念。
可当纺织厂那边传来了哭喊声后,宋子询、宋子言和白扶淮几个孩子的小脸明显都不对了。
“娘……”白扶淮抓紧了林招娣。
林招娣蹲下来,将白扶淮搂进怀里拍了拍:“别怕,不会有事的,他们当官的打仗,总归是跟咱们老百姓没关系,咱们只要不出去,好好地躲着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严清溪看了一眼林招娣,虽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却很清楚,一旦战乱,真正受苦受难的恰恰就是他们老百姓。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义通城的兵能守得住这座城,不让百姓们跟着受苦。
“还真被您说中了。”宋子谦轻声开口。
“我倒宁愿我是白忙一场。”严清溪叹了口气。
不论是纺织厂还是她们摘云岭都提前囤了不少东西,眼下,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