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这个可能变成具体的名字,变成她记忆中那个明媚自信的温妤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酸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冷静不了。
她无法想象周津成会和别的女生牵手,会对别的女生露出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神色。
那个在她青春记忆里占据全部视线的身影,如果真的属于了别人,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冲动之下,她做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决定。
回到家,她什么也没解释,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父母在外面敲门,担忧地询问,她一概不理。
她开始绝食,用这种极端又幼稚的方式,表达着她无声而激烈的抗议。
母亲在外面焦急地踱步,声音带着无奈和责备:“南南,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出来说啊,绝食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父亲的声音相对沉稳一些,但也充满了担忧:“南南,开门,告诉爸爸,谁欺负你了?”
褚南倾蜷缩在**,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听到母亲在外面压低声音抱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声不响跑回来,问什么都不说,就知道折腾自己。肯定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等她愿意说吧。”
第二天,褚南倾依旧水米未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她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老褚,你不能这么由着她胡闹,她昨天迷迷糊糊说什么要我们去周家结亲家?这像什么话,哪有女方家主动上门提这个的,传出去我们褚家的脸往哪儿放,再说了,周家那是什么门第,我们虽然也不差,但这样上赶着太丢份了。”
父亲久久没有出声。
褚南倾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周家那个孩子,周津成,我见过几次。”
褚南倾屏住了呼吸。
父亲似乎在回忆:“那孩子话不多,但眼神很正,不是那种浮夸的性子,成绩也好,能力也强。上次在商会的青年论坛上,他代表他们学校发言,条理清晰,很有见地,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母亲急了:“小伙子不错是一回事,可这提亲……”
父亲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又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南南从小到大,没这么任性过。她这么看重这件事,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我们,说明她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个周津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最终说道:“脸面比起女儿的幸福,不算什么,我去试试。”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褚南倾瘫软在地,眼泪流得更凶,心里却因为父亲的话,升起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她不知道父亲具体是怎么跟周家谈的,用了什么理由,许下了什么。
她只知道,父亲告诉她,周家同意了。
周家竟然同意了这门由女方主动提起的,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合常理的亲事。
而更让她震惊和狂喜的是,周津成他本人,竟然也同意了。
没有反对,没有质疑,他就那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那一刻,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忽略掉了这其中所有的不合理。
她只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巨大眩晕里,以为自己多年的暗恋终于感动了上天,以为她和他之间,真的有了一丝可能的未来。
现在,多年以后,经历了种种变故,以郁瑾的身份重新回顾这段往事,结合盛黎所说的周津成高中就喜欢她的话,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可能性,缓缓浮出水面。
也许,盛黎说的,并不全是挑拨。
也许,周津成那时的同意,并非全然被动。
也许,在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年,在她偷偷注视着他的时候,那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也并非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