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点担忧和不解:“爸爸,妈妈是喝酒了吗?妈妈之前跟我说,喝酒是不对的,会头疼,会变成臭臭的。”
周津成看着她天真又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平静回答:“不是妈妈喝的,是爸爸不小心沾上的。”
小景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那爸爸要改掉这个坏习惯,不可以喝酒。”
周津成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他点点头,声音放得更柔:“好,爸爸知道了,都听小景的,现在,回去睡觉,好吗?”
“嗯。爸爸晚安,妈妈晚安。”小景听话地缩回小脑袋,轻轻关上了房门。
周津成这才抱着郁瑾,稳步走上二楼,回到了他们的主卧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他将郁瑾小心地放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
郁瑾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像找到了安全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但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衬衫的前襟,不肯松开。
周津成尝试掰开她的手指,她却抓得更紧,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他只好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任由她抓着。
看着她因为醉酒和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平日里那份倔强和疏离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脆弱和依赖。
周津成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余怒,有看到司徒遂年送她回来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
他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郁瑾似乎又陷入了昏睡,抓着他衣襟的力道稍稍松懈,他才慢慢直起身。
他动作熟练地帮她脱掉了被雨水和酒渍弄脏的外套和鞋子,又解开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些。
接着,他走进卧室自带的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坐在床沿,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然后开始仔细地给郁瑾擦脸。
从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眼角,再到挺翘的鼻梁和苍白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不符的细致和耐心。
擦完脸,他又帮她擦了擦脖颈和双手。
冰凉的毛巾似乎让郁瑾感到舒适,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周津成放下毛巾,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正准备起身去处理一下那盆水和她换下来的衣服,郁瑾却突然动了。
她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不安地辗转,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爸爸……”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梦呓,又像是清醒的控诉,“骗子,大骗子……”
周津成的身体微微一僵,停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郁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头。
她闭着眼睛,仿佛在对着虚空倾诉她的痛苦和绝望。
“他对我好都是假的吗?他教我要善良要诚实,他自己却……”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
“他害了很多人,很多人因为他家破人亡,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和信仰崩塌后的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