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果然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不远处已经紧急调来的直升飞机。
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
龙爷拖着周津成,快速靠近舱门。
就在龙爷一只脚踩上飞机,注意力稍微分散,准备将周津成彻底拖进机舱,舱门尚未完全关闭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子弹精准无比地从侧面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透了龙爷的太阳穴。
鲜血和脑浆瞬间迸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周津成的脸颊上,留下灼热而粘腻的触感。
龙爷脸上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开枪的人是裴相山。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摆脱了强子,强子似乎在其他警察冲进来时被制服了,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
这一枪,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和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因为龙爷非常狡猾,一直用周津成高大的身体作为掩护,只有在他登机转身的瞬间,才露出了极其短暂的破绽。
而且,周津成比他高大,子弹必须擦着周津成的脸侧飞过,稍有偏差,死的可能就是周津成。
裴相山做到了。
周津成站在原地,脸上沾着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倒下的龙爷,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不是他。
郁瑾在枪响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当她看到倒下的是龙爷,而周津成依旧站着时,她再也控制不住,挣脱开扶着她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周津成跑了过去。
她跑到他面前,看着他脸颊上被子弹擦过的那道细细血痕,以及溅上的血迹,想伸手去碰,又不敢。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周津成低头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以及她脖子上那道清晰的还在渗血的刀伤。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他的目光深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哭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圈,问出了一个直接而尖锐的问题:“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害怕?”
郁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津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让她看不懂。
担心他?当然是担心的。
害怕?看到他被人用刀挟持,看到他差点被子弹击中,她怕得要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又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条件交换?
想到他之前冰冷的话语,想到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郁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她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
周津成看着她低垂的头和无声滴落的泪水,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替她擦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