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怀疑、鄙夷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对钱老板的质疑和对郁瑾的重新审视。
而此刻,压力全部来到了钱老板这一边。
钱老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认识周津成,而且,他对周津成是又敬又畏,去年他女儿那个故意伤人的案子,情节严重,差点就要判十年以上,他托了无数关系,花了天价律师费,才好不容易请动了周津成。
最终,周津成果然不负众望,抓住了案件中的关键证据和对方当事人的过错,成功将刑期降到了三年。
对周津成,钱老板是打心眼里感激和佩服的,同时也深知这个年轻律师手段的厉害和背景的深厚。
他看看面色苍白但站得笔直的郁瑾,又看看站在她身边,虽然没说话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周津成,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他绝对没有认错。
那个女人就是在监狱里见过的那个,但是周津成的妻子,这怎么可能,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当时只是在监狱里远远见过一面。
如果真是周津成的妻子,周津成怎么可能让她有案底?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得罪周津成?他不敢。
别说以后还想请周津成帮忙打官司,就是周津成在法律界和商界的影响力,要想给他使点绊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相比之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女记者是不是坐过牢,跟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钱老板脸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他搓着手,对着周津成点头哈腰:“周……周律师,哎呀,真是您啊,你看我这眼睛,真是该挖了。”
他转向郁瑾,语气充满了“歉意”:“郁记者,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眼花了,我刚才仔细一看,您只是长得有点像我在监狱里见过的那位小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您道歉,郑重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郁瑾和周津成鞠躬。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淡淡地说:“钱总,下次认清楚人再说话。”
“是是是,周律师教训的是,一定一定。”钱老板连连点头,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周津成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其英俊的脸。鼻梁高挺,嘴唇薄削,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漆黑,此刻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那目光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权威,让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揽住郁瑾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对着一脸震惊和不知所措的苏在航微微颔首:“苏主编,我带她先去休息一下。”
“啊?哦,好,好的,周律师您请便。”
苏在航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脸上表情复杂,有松一口气,也有更多的惊讶和探究。
周津成没有再停留,揽着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的郁瑾,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着的、兴奋的议论声。
“真的是周津成。”
“太帅了,比杂志上还帅。”
“没想到郁瑾的老公是他,藏得太深了。”
“我就说嘛,郁记者怎么可能有前科。”
“那个钱老板真是的,乱说话,差点冤枉好人。”
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角落,周津成松开了揽着郁瑾的手。
郁瑾立刻向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看着周津成,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惊悸和此刻复杂的心绪而微微起伏。
“你不是说不来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