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放学铃声刚响不久。
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津成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方向,顺路。
这成了褚南倾每天最大的期盼和折磨。
她不敢跟他并肩走,只敢像个小尾巴一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偷偷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
那天,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书包夹层里,放着那封她熬了几个晚上,写了撕,撕了写,反复修改了无数遍才最终誊抄好的信。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看就要走到周家所在的巷口了,再不说,今天就又没机会了。
褚南倾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小跑着冲到了周津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津成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褚南倾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颤抖着将那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剧烈的颤抖。
“周津成…这个给你…”
周津成的目光在她和那个信封之间扫了一下,眉头蹙起。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淡地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褚南倾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维持着递信的姿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泛起失落和难堪。
她感觉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她强忍着,声音带着哽咽,却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你、你不要的话,那我就只能扔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信扔到地上。
就在这时,周津成忽然伸出了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个信封。
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津成拿着信封,看也没看,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空白的信封表面,手臂一扬,丢进路边的绿色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轻响,不是信封落地的声音,是她心碎的声音。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垃圾桶,仿佛能看到她精心准备的信封躺在肮脏的垃圾中间。
她看着周津成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高大的院门后。
褚南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夜幕降临。
她慢慢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里面那个刺眼的白色信封,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它捡回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扑在**,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