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竹青咂摸了一下这话里的味道,再看周津成那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还真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周津成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濮竹青赶紧拉开门。
“可以,可以。”
“另外,周末律所有个聚餐,二组那个案子庭审赢了,大家说要庆祝一下,你一起来吧?”
周津成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语气淡漠。
“再说吧,不一定有时间。”
“别啊!”
濮竹青扒着门框。
“一定要来啊,大家都等你呢,咱们不醉不归。”
周津成没有回答他,濮竹青知道再说无益,只好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周津成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止。
他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濮竹青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喜欢别人的老婆……”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郁瑾清冷又倔强的脸,还有她为了让他离开,对他母亲说出那些话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
周末晚上,律所包下了一家高级餐厅的私人包厢庆祝胜诉。
包厢里声音很大,充满酒杯碰撞声和谈笑声。
穿着考究的律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案子,聊着行业动态,也聊着生活琐事。
周津成独自坐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中轻轻晃动。
他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几个胆大的女同事试图过来搭话,他只是客气又疏离地点头回应几句,便不再多言,态度明确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职业装,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包厢内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她提高了一些声音,确保能被大部分人听到。
“抱歉打扰各位。我是《都市法讯》杂志的记者郁瑾。”
“关于贵律所刚刚胜诉的韩氏集团并购案,不知道是否可以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
包厢内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的女记者身上。
一个喝得脸色通红的男律师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挡在了郁瑾面前,语气很不客气。
“不行不行,不接受采访,我们这是私人聚会。”
他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要赶走苍蝇一样,嘴里还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这年头的记者真是一天到晚不闲着,从法院门口追到这里来,就为了一篇新闻报道,烦不烦……”
他转过头,对着包厢里的同事们,声音放大,义正辞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