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之西安彩票刘亮版
没有熬不过的黑夜,没有等不来的黎明
作者为本报文化副刊部主编,1986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语文成绩为84分(120分制)。
我最常听到别人劝我的话就是“那谁谁也不容易,包容一下吧”。
但是,我不能。那辆宝马车是我的,我的彩票没有做假,别人不相信,我自己知道。我喜欢宝马车,我喜欢中奖的感觉,但这些并不重要,如果我不说,他们会把我当做贼,当做一个不诚实的人。
他们说,你别闹了,这样不利于你的健康,也不利于你家人的健康。可如果我默许别人把我当贼,我的家人就会健康了吗?
我爬上了广告牌。
广告牌的立柱,冰凉;广告牌的顶端,有风。为什么没有暴风雨?课本上的那句话我记忆犹新: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对着青天,我昂起了头。既然没有暴风雨,那就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些吧,让它晒破我的皮,晒干我的骨,晒出我的清白,再晾清我的无奈。那个长了胡子的人,把彩票卖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设好了圈套吗?如果买那张彩票的不是我呢———他们是给所有人设置的圈套啊,这并非一个人的故事。
我忽然明白了电视里那个被诬成偷牛贼的老人,他是一个农民,花了7000多元钱为牛做DNA鉴定,而那牛也只值700元。老人一直在喃喃地说,要不这么做,俺会一辈子被人说成是贼的。无论一阵子,还是一辈子,我和老人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不是贼。但他们说我是。
我爬上了广告牌。
我不是贼,但他们说我是贼,说那张彩票是我伪造的,太抬举我了,我根本没有伪造彩票的技术和能力。一个没有犯罪的人却要遭受这样严酷的惩罚,这个社会还能让我相信什么呢?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那宝马车,是我应得的,无论是靠运气得来的,还是辛苦一年该分配的,我要拿自己应得的东西,怎么就成了贼呢?
但我相信,没有熬不过的黑夜,没有等不来的黎明。我可以包容别人的无心之失,但绝不能包容有意陷害。
不,我不能包容。
于是,我爬上了广告牌。(此文为模仿刘亮口气杜撰,与西安彩票案中真实的刘亮先生无涉———作者注。)
作者:王小山
文化编辑写高考作文:
包容之文不对题愤青版
这个题目让我很愤怒作者为本报文化副刊部编辑,1996年考入北京大学,语文成绩114分(150分制)。
包容,这个题目让我很愤怒,因为我现在恰恰处在一个不被包容的境地,被迫去写一个题目叫“包容”的作文。这就正如处在一个暴君的统治下还要歌颂他的仁慈。
高考,俗称独木桥,正是与“包容”的精神格格不入的,因为它要把千奇百怪的人都用同一个模式来筛选。
对一个开放的社会来说,高考根本不可能占据多重要的位置。我们也的确是越来越开放,高考的重要性也在日渐降低。80岁的老头子不是也能参加高考吗?清华食堂卖馒头的师傅不是也能托福考640吗?现在发财的老板不是有三分之一没上过大学吗?
应该说,社会环境是越来越宽容了,但奇怪的是,高考却越来越被重视了,被当成了这个社会的头等大事。到了6月7日、8日,所有人的心似乎都一紧,似乎都抽搐了一下。我能想像你们——爸爸妈妈爷爷姥姥,这时站在校外的树阴或烈日下,眼巴巴地盼望着,你们怎么就不能干点别的什么去?救护车很吓人地停在操场上,监考老师戴着深不可测的墨镜;交警在街上忙碌着,网站工作人员在拼命搜索与高考相关的信息好组织起一个专题;建筑工人们无所事事地在工地上闲逛着,街上很冷清,工厂人事科员手里攥着大把的请假条。你们,这一切都在给我压力,让我手心出汗,失眠,脑袋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能把高考看作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像上个厕所一样简单?我今年不能上大学,我过二十年再考个大学玩玩不行吗?我非得上大学吗?为什么我不能干一些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为什么生活失去了最基本的包容性?
当然,这可能并不怪你们。我们所有人都处在现代性的强制性体制中,我们被所谓的“工具理性”控制了。小孩子要拼命读书上学,大人要拼命工作,吃的东西已经足够了,但我们还要不知道为什么地去忙碌。
为什么我们不能享受生活?我们有多少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草是什么样子的,溪流是什么样子,蓝天白云是什么样子的。多么可悲呵。
鸟有鸟飞行的轨迹,石头有石头存在的姿势,人有人的活路。为什么我们不能活得自由一点?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头上都高悬着一根鞭子?我们,人类,究竟是谁的奴隶?我们究竟怎样才能活在一个包容的世界上,不被强迫去做一些事?
这不是一篇可以预想的好作文。你们——阅卷老师能“包容”这样的作文吗?我——一个渴望自由生活的十八岁的男孩能被“包容”进大学吗?如果最后我得知我的作文得分是那种最低的档次,我将不再相信什么“包容”的鬼话,不再“包容”任何人。
作者:古小即
经济新闻部编辑作文:包容之中心明确正经版
一个人类面临的永恒主题
作者为本报经济新闻部编辑,1989年考入大学,语文成绩107分(120分制)。
包容,一个普普通通的词,却已经被人们重复了几千年了。之所以人们一再地提起这个词,大概是因为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是人们一直没有做到的。
房龙在《宽容》的序言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在寂静的山谷里,有一群善良的人。千年以来,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里,对山谷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们所有的智慧和敬畏来源于几位年长智者掌握着的“祖宗律法”。一天,一个年轻人从山谷的外面回来了,他对人们讲起了山谷外面的世界。人们惊呆了。然而,这是违背“祖宗律法”的弥天大罪。年轻人被处死了。紧接着,严寒与灾祸降临了谷地,终于有一天,人们艰难地走出谷地,发现了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美好,人们这才想起当年的年轻人说的话,是年轻人给他们指出了走出山谷的路……这是人类历史的缩影。
人类在追求幸福和自由时,却总是不能包容与自己不同的“异端”,血腥、杀戮、苦难也由此紧紧地伴随着人们。
中国有句古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个民族或是一个国家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包容一切的胸怀。而一个文明的发展何尝不是这样,这种发展必需的首要条件就是它拥有强大的包容性。只有这样,一个文明才可能保持长久的活力与生命力。然而人类的历史永远不会那么简单,世界依然充满了仇恨。在许多人的心里,“包容”变成了“拿来主义”,它所包含的所有意义仅仅成了对新科技与新技术的索求。现代社会里,知识已经不再被少数人垄断,“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时代已经过去。现代仇恨往往来源于隔膜,冲突也往往更多地掺进了“文明的冲突”的味道。这就需要我们去互相了解互相尊重,要做到这些,首先需要的就是“包容”,如果我们连“异端”的权利都“包容”不了,又谈什么了解与尊重呢?“包容”,一个人类面临的永恒主题,只有真正地做到了包容,人类才能有真正的和平与进步。就让我们永远都尊重“异端的权利”吧。
作者: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