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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与士共治(第1页)

第五章与士共治

一、论宋代士大夫政治对皇权的限制

上述情况,对宋代士大夫不能不产生深远的影响。分析起来,大约有三:一是在传统基础上,作为统治阶级必须维护利用皇权,从而保持社会政治稳定;二是在历史背景中,作为士大夫集团,必须更多地发挥主导作用和制定贯彻大计方针,从而校正皇权,企图避免独裁所带来的失误与危害,并维护自身的利益;三是在时代氛围中,作为社会成员和文化精英,他们往往敢于冒犯皇帝,从而体现出历史责任感和自尊。于是一个新的政治理论应运而生,其要害即与皇帝共天下。这就是宋代士大夫政治的特点。

一部中国封建历史,从头到尾,贯穿着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不断强化的进程,这是历史基本事实。此外还应有几点认识:一方面,君主专制的形式多种多样,并不都是秦始皇、明太祖式的;另一方面,在有的时期,有的方面,君主专制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约束和削弱,从而制约着皇权无限制膨胀,修正着封建体制使在正常轨道上运行。现以宋代为例,对历史的这一副线侧流试作揭示。

一、背景:激进思潮的隐现

唐末五代是一个激烈动**的历史时期。军阀混战,纲常败坏,饱受苦难的广大人民对走马灯似的政权更迭,已司空见惯。他们的思想意识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变化:君主并不那么神圣,并不是社会和历史的惟一。正如安重荣所言:“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入宋以来,虽政权稳定,但封建剥削压迫并没有减轻,尤其是均田制破坏后,田制不立,不抑兼并,土地私有化愈演愈烈;加以士族门阀制度**然无存,人们的社会角色不再固定,黎民百姓强化了自我、自立意识。

宋仁宗时的一个初冬,开封一带喜获丰收,到处是安乐景象。宋祁来到野外观赏,见到一位老农便上前作揖并问道:“丈人甚苦暴露,勤且至矣!虽然,有秋之时,少则百囷,大则万箱,或者其天幸然?其帝力然?”老农大笑之后,说了一段令人惊骇的话:

何言之鄙也!子未知农事矣!夫春膏之烝,夏阳之暴,我且踦跂竭作,杨芟捽中,以趋天泽;秋气含收,冬物盖藏,我又州处不迁,丞屋除田,以复地力。今日之获,自我得之,胡幸而天也!且我俯有拾,仰有取,合锄以时,衰征以期,阜乎财求,明乎实利,吏不能夺吾时,官不能暴吾余,今日乐之,自我享之,胡力而帝也!吾春秋高,阅天下事多矣,未始见不昏作而邀天幸,不勉强以希帝力也!

言毕,竟扬长而去。

在中国古代史中,像这样珍贵的史料是罕见的。一个天子脚下的普通农民,在正常环境中,面对朝廷高官,随口道出如此有条理、无所顾忌而深刻的言论,简直可以视为宋代农民的宣言。其意义有以下几点:(1)老农先是嘲笑,劈头一句即斥责宋祁提问的观念太鄙陋;接着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不懂农事;义正辞严地批驳之后转身而去,显出不屑与之深谈的神气。哪里是农民应答官员,简直是老人教训后生!(2)老农认为获得丰收完全是自己辛勤劳动的结果,根本不是上天的恩赐,也与皇帝无关;(3)由此看出农民不畏权贵,不迷信上天,不崇敬皇帝,也就是说,所谓至高无上的天和皇帝与他们的幸福并无关系,一切靠自己争取;(4)反映了农民大无畏的精神及充满自信、自强、自尊。这位社会底层农民思想的言论,代表了宋代历史条件下广大农民的新观念,无疑是反正统、反封建的,可以说是一丝激进思潮的曙光。

更有甚者,在南宋初年的江西赣州,我们还发现平民百姓公开谴责皇帝的言行。庄绰路过赣州时,派吏卒购买日常用品,但当地人说他们所带的钱为宋徽宗时铸造,“是上皇无道钱,此中不使!”(注:《鸡肋编》卷下。)将宋徽宗视为无道之君,拒不使用带其年号的货币,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昏君的不满和蔑视。至于像一串鞭炮贯穿两宋的农民起义火花,则是人民对君主专制的武器批判。

在思想界也涌动着一股激进思潮。佛教尤其是禅宗,盛行呵祖骂佛,不守戒律,叛离教义,放纵自身,不肯出世而积极入世,可视为冲破宗教思想的篱笆而求解放或另谋生路。在儒学领域内,则流行着疑经变古之风。激进者如刘敞,对经书几乎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皆断以自己的新见解;又如陆九渊,竟宣扬“六经是我注脚”,将个人的观点凌驾在经典之上,而且“好为呵佛骂祖(即指责孔孟)之说,致令其门人以夫子之道反究夫子”,实属离经叛道。民间异端思想家龙昌期又是一个典型。他以“议论怪僻”而著名,至“以周公为周之贼”。但在家乡四川很有影响,许多知名之士“皆师事之,其徒甚众”。大臣文彦博对他也颇赏识,推荐其做官。宋仁宗让他进上所撰经义后,非但不责怪,反赐五品服及金帛。可见皇帝和部分大臣并不以为非。北宋末年晁说之言:“呜呼!今之士人,好古可谓极矣。乃独于六经之义,鄙弃先儒而日逞,后生锐气,角为新说,不知其何以邪!”由此可知,宋代思想界并没有绝对的权威不可侵犯。推而广之,在政治上也没有哪个人是绝对的权威:“天下唯道理最大。故有以万乘之尊而屈于匹夫之一言,以四海之富而不是以私于其亲与故者”。所指正是皇帝本人。至南宋末年,更激进的民间思想家邓牧反对所有的专制君主,指出:“天生民而主之君,非有四目两喙鳞头而羽臂也;状貌咸与人同,则夫人固可为也。”毫不客气地撕下了君主神圣的面具。在人格等方面,他们认为与皇帝在某种程度上应是平等的。建炎南渡时,朝廷曾有令“禁止士大夫搬家”,引起士大夫的强烈不满:“议者咸云:‘天子六宫过江静处,我辈岂不是人!’”臣都是人,都有保护家人的责任和与家人团聚的权利,皇帝不应独享此特权。

广大在野的知识分子不甘寂寞,参政议政的意识空前高涨。参政表现在科举制的完善与开放后,取士不问乡贯门第,贫寒之士通过努力便可入仕实现抱负。议政表现在草泽上书、直言极谏朝政得失乃至皇帝本人,或者是著书立说流传于世,或者是集体清谈咳唾风云。京东郓州士子,即以谤议官政而闻名全国:“郓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更有狂狷之士,敢于冒犯宰相。宋真宗时曾逢大旱,有位叫王行的“狂生”高踞宰相王旦路过的亭子上,指着他大叫:“百姓困旱,焦劳极矣!相公端受重禄,心得安邪!”随手投出一物击中王旦头部。王旦则以“言中吾过,彼何罪哉?”释而不论。

以上事实,尽管有的属个案,但仍能使我们看到一个现象:那就是历史营造出一个相对宽松的思想、政治环境,从而使人们敢于放言,趋向激进。

二、基本理论:与皇帝共天下

上述情况,对宋代士大夫不能不产生深远的影响。分析起来,大约有三:一是在传统基础上,作为统治阶级必须维护利用皇权,从而保持社会政治稳定;二是在历史背景中,作为士大夫集团,必须更多地发挥主导作用和制定贯彻大计方针,从而校正皇权,企图避免独裁所带来的失误与危害,并维护自身的利益;三是在时代氛围中,作为社会成员和文化精英,他们往往敢于冒犯皇帝,从而体现出历史责任感和自尊。于是一个新的政治理论应运而生,其要害即与皇帝共天下。这就是宋代士大夫政治的特点。

陈桥兵变之后,赵宋以史为鉴,对武人格外防范,奉行崇文抑武政策:“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儒道的载体士大夫,因而进入一个犹如春天的时代。“待士大夫有礼,莫如本朝。唐时风俗尚不美矣。”以儒立国及待士大夫有礼,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1)重用士大夫。所谓“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宋太宗曾自鸣得意地说:“朕于士大夫无所负矣!”相应的是抑制武人。无前代出将入相之说,相可以出将,但将不可入相。如南宋理宗淳佑时,曾任命武将出身的赵葵为相,他四次上表力辞,“言者以宰相须用读书人”,寻罢相。士大夫集团从朝廷利益和自身利益出发而排斥武人。(2)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传说“艺祖有誓约,藏之太庙,誓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誓碑究竟有无暂且不论,但其基本精神却是贯彻实行的。

宋代皇帝优礼士大夫,就是为了与其共同治理天下。“艺祖皇帝有言曰:‘设科取士,本欲得贤以共治天下。’”赵宋统治者必须依靠知识分子为其治理国家,才能巩固统治。赵匡胤定下的这个调子,为以后的士大夫纷纷发挥,渐渐消磨去其本意,使之更适合自身利益,反而成了制约皇权的理论基础之一。士大夫对此的解释与发挥,分三种形式。

第一,由“共治天下”变为“共天下”。如上所引,宋太祖原话本意是“共治天下”。宋神宗时,大臣文彦博也言“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南宋陈渊又言:“夫士大夫,天子所与共理者也。”后变为“共天下”。如魏了翁上书云:“臣闻人主所与共天下者,二三大臣也。”这一有意无意的更改,意味着士大夫不仅不满足于与皇帝共治天下,而且要共有天下。

第二,由少数变为多数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魏了翁言共天下“二三大臣”,所指是皇帝身边的宰相,也即由君主专制变为少数权贵专政,但寻即有人提出新观念。宋理宗时监察御史洪天锡曾上书愤然而言:“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臣阉享有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向皇帝提出警告:只依靠信用少数权贵是难保天下的,应共享富贵才能长享富贵。至宋度宗时,更有臣僚言:“政事由中书则治,不由中书则乱,天下事当与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天下不是皇帝一人的天下,因而天下之事不能由皇帝独裁,要与政府即士大夫共同商议裁决才能治理好。暗示着天下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有的天下。

第三,共同享有治理天下的功名。乾道年间,宋孝宗一度独揽权纲,“事皆上决,执政惟奉旨而行,群下多恐惧顾望。”徐谊因而上书说:“若是则人主日圣,人臣日愚,陛下谁与共功名乎!”皇帝独裁,大臣沦为事务官,在宋代是不正常现象,因而士大夫要从皇帝手中夺回应有权力,治天下的功劳和名位应与士大夫分享。

共天下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对皇帝而言是与士大夫共天下,对士大夫而言是与皇帝共天下。士大夫不甘于作皇帝的附庸奴仆,增强了主人翁的角色意识和使命感,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强烈地体现了“治国平天下”的儒家精神。对此,皇帝一般是认可的,对士大夫集团是尊重的,前引“不杀大臣及言事官”的特殊礼遇外,另有两例很能说明问题。程颢曾与宋神宗一起讨论人材问题。宋神宗当时感到人材不足,表示:“朕未之见也。”程颢当场指责道:“陛下奈何轻天下士?”宋神宗马上“耸然”连声道:“朕不敢!朕不敢!”又如高宗曾明确说道:“朕学问安敢望士大夫!”有自知之明,不敢妄自尊大。

共天下的具体表现,不是士大夫集团承担着朝廷各部门、地方各级政府的职权,而是大政方针的制定,不能由皇帝一人独断。宰相杜范认为:“凡废置予夺,(君主)一切以宰执熟议其可否,而后见之施行。如有未当,给、舍得以缴驳,台、谏得以论奏。是以天下为天下,不以一己为天下,虽万世不易可也。”在多数情况下的决策,体现了这一精神。“国朝以来,凡政事有大更革,必集百官议之,不然犹使各条具利害,所以尽人谋而通下情也。”形成了朝省集议制度。甚至进一步向下延伸,广泛征求吏人的意见:“太宗留意金谷,召三司吏李溥等二十七人对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三司长官也不自做主张,有决策甚至召集百姓讨论。如陈恕为三司使时,“将立茶法,召茶商数十人,俾各条利害。”熙宁年间,“其议财也,则商估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如此充分征求意见,尽可能地完善出台的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决策开明化或“民主化”。

无论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还是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都意味着天下不再是皇帝一人的,比君主独裁无疑是进步的,适应了历史发展,应予肯定。同时还应指出,这是皇帝与士大夫集团之间互相依赖、互相利用、共同统治、共享富贵的关系,利益一致,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更有效地统治人民。宋神宗与文彦博的一段对话很能说明问题。在讨论变法时,宋神宗说“更张法制,于士大夫诚多不悦,然于百姓何所不便?”文彦博答道:“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士大夫与百姓是对立的,士大夫的利益是第一位的,皇帝应首先考虑士大夫的利益而不是百姓的利益。这就是共天下的阶级实质。

三、对皇帝的激烈抨击与劝谏

宋代士大夫在限制皇权的斗争中,始终做着顽强的努力,而宋代皇帝在被“批龙鳞”“犯天颜”之际虽时有震怒,多数情况下允许甚至鼓励直言。如宋太宗不仅多次鼓励臣下直言,并将左、右补阙改为左、右司谏,左、右拾遗改为左、右正言。立此“新名”,“使各修其职业”。从制度上增强谏官的监察机制。何坦言:“大载我宋之祖,容受谠言,养成臣下刚劲之气也。朝廷一黜陟不当,一政令未便,则正论辐凑,各效其忠。虽雷霆之威不避也。”宋仁宗曾从另一角度说过:“近世士大夫,方未达时,好指陈时事,及被进用则不然。是资言以进耳。”叶适也说:“前世之臣,以谏诤忤旨而死者皆是也;祖宗不惟不怒,又迁之以至于公卿。”就是说,敢于陈指时事,是升官的一个途径。表明皇帝鼓励直言。

宋代士大夫在内心深处并未把皇帝当做神圣,而是当做人看待。韩琦曾对宋神宗说:“先帝,臣所立;陛下,先帝儿子。做得好,臣便面阔;做得不好,臣亦负惭愧。”俨然以恩相长辈自居,但无论皇帝还是大臣,并不以为跋扈。王安石在一封书信中说:“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苟不能行道,适足为父母之羞。”皇帝行为不端,照样遗羞于天下。从这点出发,皇帝会犯错误,犯错误应予批评,也就正常了。

宋太祖曾迷惑于一女色,在群臣批评后决意摆脱,竟借该女熟睡之际亲手杀害。韩琦在审阅《三朝圣政录》时发现此事,大为不满:“此岂可为后世法!己溺之,乃恶其溺而杀之,彼何罪?使其复有嬖,将不胜其杀矣。”遂删去。毫不客气地指责宋太祖不能自律和滥杀无辜。又如漳州通判王迈,对宋理宗直斥宋宁宗:“天与宁考之怒久矣。曲蘖致疾,妖冶伐性,初秋逾旬,旷不视事,道路忧疑,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隐、刺覆绝,攸、熺尊宠,纲沦法尪,上行下效,京卒外兵,狂悖迭起,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借天怒表述了他对宋宁宗的不满。宋理宗时,枢密副都承旨王伯大,进对时说:“陛下亲政,五年于兹,盛德大业未能著见于天下,而招天下之谤议者,何其籍籍而未已也?议逸欲之害德,则天下将以陛下为商纣、周幽之主!”公然将宋理宗比做暴君昏君。

许多批评落到实处,仍是责怪皇帝滥用权力。赵普曾对宋太祖言:“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士大夫们再三指出,皇帝滥用权力即是乱政。富弼对宋神宗言:“内外事多陛下亲批,虽事事皆是,亦非为君之道。况事有不中,咎将谁执?必致请属交走,货贿公行,此致乱之道,何太平之敢望!”他要皇帝明白,即使你英明,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当,也是不对的,况且并不能事事正确,必将遗患致乱。宋宁宗初,皇帝“今日出一纸去宰相,明日出一纸去谏臣”,士大夫感到不妥,既危及自身利益,又被剥夺了应有职责。监察御史吴猎便上书,“谓事不出中书,是谓乱政!……陛下毋谓天下为一人私有,而用舍之间,为是轻易快意之举!”宋仁宗曾直接行使司法权,近臣有罪,不交司法部门审讯判决。谏官王贽挺身而出,指责道:“情有轻重,理分故失,而一切出于圣断,前后差异,有伤政体,刑法之官安所用哉?请自今悉付有司正以法。”宋仁宗只好返回权力。更多的情况下,士大夫们竭力向皇帝灌输纳谏的意识。他们反复提出“人主不可求胜于天下,不可废天下之公议”;“人主不可以自用”;“崇儒纳谏,人主之大利”。如知谏院傅尧俞上书宋英宗:“窃见士大夫以至吏民,皆以陛下为不纳忠谏。陛下以睿圣之资,而得此声于天下,岂不惜哉!”如此千言万语,实质上就是一句话:皇帝应虚心接受士大夫的意见与批评,不可独裁和妄自尊大。

面对士大夫的直言极谏,宋代皇帝并非置若罔闻,其言行不得不有所收敛。宋仁宗即言:“台谏之言,岂敢不行!”宋徽宗出示玉制酒具对大臣说:“欲用此,恐人以为太华……先帝作一小台才数尺,上封者甚众。朕甚畏其言!”宋光宗时,给事中谢深甫屡屡抵制皇帝的不当委任,致使每逢左右近臣私下请求恩命时,宋光宗便说:“恐谢给事有不可耳!”由此可见,宋代士大夫的直言敢谏,造成了一个强大的舆论力量使皇帝感到畏惧,在很多情况下有效地制约着皇权。宋人屡有谏人主易、言大臣难的议论,表明了皇帝纳谏、士大夫敢谏的良好政治风气。

四、对皇帝命令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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