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怎样才算爱?刘恒对邓通的爱不掺杂任何一点物质利益,是一种纯粹的爱。自卑的邓通面对帝王强大的爱曾经很恐惧,他有一次问刘恒,他什么也不是,他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刘恒想也没想就直爽地答道,我喜欢你呀。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简单而又意味深长的回答了。
刘恒对邓通的未来很关心,因为刘恒比邓通大很多,刘恒可以保障他的生前,却不能保障他的身后。于是,他请来当时最著名的星相家为邓通算命,相士说邓通最后会饿死。
刘恒吃了一惊,继而龙颜大怒,你胡说什么?能掌握邓通命运的人只有我,他怎么会饿死?
然后,以妖言惑众之罪,命人把相士暴打了一顿。
相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他怎么会想到邓通是刘恒的爱人呢?
天子无戏言,刘恒说到做到,为了不让邓通有朝一日饿死,他赏赐蜀郡的严道铜山给邓通,并授予他铸造钱币的权力,也就是说,邓通从此以后想造多少钱就造多少钱。刘恒的感情用事成就了中国历史上最富有的富翁,后来我们形容一个人的富有,常常会说他"富比邓通"。
邓通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刘恒对他的赏赐已经足够他用一辈子,但天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现在我们要说一说此时此刻窦漪房的心情,自从有了邓通后,刘恒对窦漪房的冷落越发严重,甚至达到数月不见一面的程度。
一直顺风顺水的窦漪房遇到了她人生当中最大的挑战。面对这样的挑战,她束手无策。
窦漪房的亲信把刘恒与邓通的故事源源不断地告诉她,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刘恒为什么喜欢男人,喜欢邓通?
那时候当然没有同性恋这一说法,窦漪房不知道怎样形容刘恒的行为,想劝阻却难以启齿。
于是,她只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人把她心爱的男人从她身边夺走,她却毫无还手之力,这种痛又有谁知晓?
然而,刘恒授予邓通铸造钱币的权力,窦漪房觉得刘恒玩得有点过了,如果再不制止,刘恒勤俭节约的美好形象就会被邓通毁掉。于是,窦漪房找到刘恒,只不过是旁敲侧击了一下,还没有说到正题上,刘恒就不耐烦了,大手一挥,把窦漪房赶了出去。
至此,窦漪房再也无能为力。而刘恒除了把窦漪房当做皇后之外,再也没有夫妻情分,窦漪房等同于守活寡。她不明白,邓通有啥能耐,为什么把刘恒迷得如此深?在窦漪房眼里,两个男人之间是不会有爱情的,她实在找不到刘恒如此对邓通的理由,只好把邓通看做是与妲己一样的妖媚人物,是狐狸精转世。
这是刘恒对邓通的爱,那么,邓通对刘恒什么感觉呢?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邓通对刘恒只有敬畏和仰慕,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刘恒的朝夕相处,邓通也慢慢地对刘恒产生了感情。在邓通眼里,刘恒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皇帝。刘恒对他的好,他不能辜负。他也要以爱来回报刘恒对他的爱。
下面一个故事可以说明邓通对刘恒的爱。
刘恒的后背长了一个疮,邓通侍候他的时候发现了,就用嘴去吸那个脓疮,把毒汁慢慢地吸出来,刘恒深受感动。换作谁都会感动的,何况是自己的爱人。于是,刘恒问邓通,普天之下,谁最爱我呢?邓通其实很想说是自己,可是出于礼貌,他回答说是太子。
刘恒将信将疑地点了一下头,恰巧太子刘启前来看望父亲,刘恒想试探一下太子,于是让刘启为他吸脓。刘启看了一眼父亲背上的脓疮,迟疑不决,刘恒脸色大变,对刘启说,刚才邓通已经为我吸过了,我只不过试探一下你罢了。邓通说天底下最爱我的是太子,我看太子对我的爱不及邓通对我的爱。
这就是邓通吸脓的故事,需要指出的是,后来很多人对这个故事存在不同的看法,有一批人非常鄙视邓通,说邓通这样做完全是谄媚,为了博取汉文帝更多的宠爱。纳兰秋不敢苟同这样的观点,纳兰秋更相信邓通这样做是出自一种本能,一种心疼自己心爱的人的本能,因为此时的邓通实在没有必要再向汉文帝谄媚,汉文帝已经把铸钱的权力都给了他,他还想要什么?如果说此时邓通还没有得到文帝的宠爱,他为文帝吸脓还有可能是谄媚。
然而就是这一次,当时的太子刘启就恨起了邓通,事实上他一直看不惯邓通的行为。
邓通的悲惨结局从而成为定局,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刘恒曾经问过邓通,他死后邓通怎么办。邓通当时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就在刘恒问邓通这个问题后一个月,邓通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发生了,刘恒死了。这个给了他无以复加的爱的男人,离他而去了。
刘恒的死对邓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因为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刘恒。刘恒走了,邓通的爱情与前程也跟着走了,这种撕心裂肺般的痛他从来没有尝过,他决定跟随刘恒而去,可是在他准备饮下毒酒之前,他却被刘启抓进了牢房。
刘启抄了邓通的家,把邓通的手脚绑住,用铁棍把他的上下颌撑起来,不让他咬舌自尽,不给他吃的,数日后,正如当初的相士所言,邓通被活活饿死了。
而此时的窦漪房,虽然对刘恒的爱也跟着他的去世而消失,但是她却开始了她人生的另外一段锦绣前程。
第三节汉文帝李恒的生平
汉文帝十分重视农业生产,即位后多次下诏劝课农桑,并按户口比例设置三老、孝悌、力田等地方吏员,经常给予他们赏赐,以鼓励农民发展生产。他注意减轻人民负担,常颁布减省租赋诏令。前一七八年和前一六八年两次「除田租税之半」,即租率从十五税一减至三十税一,前一六七年又下令尽免民田租税。自后,三十税一遂成为汉代田税定制。同时,每年的算赋,也由过去每年每人一百二十钱减至四十钱,徭役则减至每三年服役一次。此外,文帝还下诏「弛山泽之禁」,向人民开放土地和山林资源,任民垦耕;并除盗铸钱令,开放金融,实行金融自由政策,结果富商大贾周流天下,交易之物无不流通,商品迅速发展。农工商业的发展,使文帝时期畜积财增,户口渐多,国家的粮仓钱库溢满,海内殷富,天下家给人足,社会经济繁荣。
文帝对秦代的苛刑峻法在高祖、吕后改革的基础上,又作了重大改革。秦代法律规定,罪人的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和子女都要连坐,重者处死,轻者没入官府为奴,称为「收拏相坐律」。文帝即位初,于前一七九年颁「尽除收拏相坐律令」。前一六七年,又将黥、劓、刖左右趾这几种「肉刑」,分别改为笞三百、五百。秦法还规定,判为隶臣妾以及比隶臣妾更重的罪人,都没有刑期,终身服劳役。文帝诏令重新制定法律,根据犯罪情节轻重,规定服役期限;罪人服役期满,可免为庶人。文帝还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官吏的断狱,如对廷尉张释之的几次断狱,虽曾有不同意见,但最后还是认为「廷尉当是也」,接受了张释之的决断。晁错为内史时,他「惩恶亡秦之政」,对法令进行更定,「论议务在宽厚」,于是在文帝时期「禁网疏阔」,「是以刑罚大省」,每年天下断重罪者仅四百,人民所受压迫比秦代显着减轻。
文帝对周边少数民族采取安抚友好的政策,不轻易动兵,尽力维持相安的关系。吕后时,由于对南越采取了不和好的政策,致使南越王赵佗一度自立为南越武帝,役属闽越、西域,又乘黄屋左纛,与汉王朝分庭抗礼。文帝即位后,为赵佗修茸祖坟,尊宠赵氏昆弟,并再度派陆贾出使南越,赐书赵佗,修好和善,于是赵伉去帝称号,归附汉王朝。文帝初年,匈奴在边地骚扰加剧,文帝前三年(前177)五月,匈奴右贤王进犯河南地,至上郡杀略吏民,抢掠牲畜,丞相灌婴奉命率八万轻骑将匈奴驱逐出塞,初步取得胜利。此后匈奴虽屡犯边地,文帝只是诏令边郡严加守备;并亲自出巡,视察边境军营,对治军严饬的细柳营,大加称赞,对防备松懈的霸上、棘门军营,提出批评。他还采纳晁错「募民徙塞下」的建议,把一些奴婢、罪人和平民迁徙到边塞屯戍,将他们以什伍编制组织起来,平时进行训练,有事则可应敌。这种做法既起到了「御胡」的目的,也起了开发边境的作用,为汉代屯田之先河。
为加强同匈奴的作战能力,文帝大力推进鼓励养马的政策,「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并在西北边境设立了三十六个牧马所,用官奴婢三万人从事牧养、繁殖战马。这些措施对防备匈奴大规模入侵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也为后来武帝开展对匈奴的大规模反击战提供了物质保证。
在生活方面,文帝崇尚省俭克奢,他在位二十三年,史称其「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他曾计划造一露台,令工匠计算,需用百金,觉得花费太大,对臣下说:「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遂作罢。他所宠幸的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文帝为自己预修的陵墓,也要求从简,「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临终前,针对当时盛行的厚葬风气,要求薄葬省繁。他对死,反映了朴素的观点,认为:「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莫可甚哀!」对厚葬,他认为「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产,重服以伤生,吾其不取」。他下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无发民哭临宫殿中」,并要求「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由于汉初刘邦大封诸侯王,诸侯王国地盘过大,至文帝时已形成「尾大不掉之势」,成为稳定政局的严重问题。济北王刘兴居首起叛心。他趁文帝至前线督战之际,在后方举行叛乱。文帝闻讯赶回长安下诏宣布:叛军凡投降者「皆赦之,复官爵」。结果,叛军迅速瓦解。接着,淮南王刘长「自以为(与文帝)最亲,骄蹇,数不奉法」,无视法制,也起而叛汉。后淮南王死于流放途中。
针对诸侯王势力的膨胀,贾谊上《治安策》,同文帝痛陈天下形势,提出削弱诸侯王的「众建诸侯而少兵力」的政策。文帝采纳了贾谊的建议,把齐国分为六,把淮南分为三,稍微压抑了诸侯王的叛心。但文帝对诸侯王的严重情况,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仍认为宗室亲亲,「不忍」对诸侯王开刀。刘长死后,他又封其长子刘安为淮南王;对汉廷有「怨望」而多年「称疾不朝」,早露反意的吴王刘濞,也赐其几杖,允许他可以不来朝请。这些措施的结果,是他死后不久就爆发了吴楚七国之乱。同时,他的一些随心所欲的口谕,也影响了社会经济生活。侯人邓通因阿谄媚上,得到文帝赏识,一句话就把严道铜矿的开采权赏予了他。致使他可以私铸钱币,形成「吴邓钱布天下」的局面,严重扰乱了货币制度。
前一五七年,文帝去世,终年四十六岁,葬霸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