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崇孝看来,燕青是大名府人,其实也不算是汴梁人,自是同情那客商多些,可是,房东身后带着几个唬着脸的汉子,周边围着都是汴梁的百姓,这样的局势下还为客商出头,是不是有些不智?
只是,燕青既然出头了,他姚崇孝承了燕青好大的人情,怎么也要一同进退才是。
不得以,姚崇孝硬着头皮,挤过人群站在了燕青身后。
见到姚崇孝进来,燕青微微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而后又继续与房东理论起来。
本来的,姚崇孝以为,这种情势下,少不得要抡拳头,就算不动手,彼此叽叽喳喳的争吵,最后也必然是客商吃亏。
谁想到,燕青说了没两句,周围的人群竟发出轰然的叫好声:
“对啊,这位小哥说的在理。”
“说的好,不能这么欺负人!”
“分明就是你这房东无理,欺负一个外方人,快快认错!”
这么被人群一阵叫喊,那房东登时心虚了,回头示意带来几人动手,谁想到,这几人也忌惮起来,竟是站在那里装傻。
到了这个时候,正常来说客商已经胜了,房东再没什么可说的,必须按契约上的时间交割房屋。
谁想到,人群身后传来一声断喝:“都围着干什么?这样大吵大闹的,不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么?一点礼法都没有。”
顺着声音一看,姚崇孝立时有些发虚,来的几人纵然他不认识,可看看几人身上整齐划一的服饰,也知道这几位是吃公门饭的,说白了,放后世不是警察就是城管,这号人最是不讲理,今天的事怕要闹大了。
那个房东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当即冲上去,喋喋不休的诉说那外地客商如何蛮横,自己如何被人欺负,要几位军铺的公差一定为自己作主。
军铺?姚崇孝一阵迷糊,幸好身边还有个燕青,听完燕青的解释,他才明白,这军铺与后世的巡警差不多,就是巡视城内的官衙。
听完这些,他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坏了坏了,果然是警察,这些可真扯不清了,说不准,自己来到北宋的第一顿饭,要到军铺的牢房里去吃喽。
见到衙门的公人出现,整个场面霎时静下来,那个山东客商也吓得缩缩身子,自古民不与官斗,况且他还是外地人,今天难道要吃官司?
看看客商,瞧瞧周围寂静的人群,姚崇孝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不应该一时糊涂,怎么就挤进来,闹得现在想偷溜都没辙。
姚崇孝正在激烈盘算的功夫,突听周围一阵怒吼:
“胡说八道!”
“这腌臜厮颠倒黑白!”
“简直没天理了,不成,我要当保人,我担保这位外方商人没有错!”
嗯?姚崇孝立时转头看去,说话要当保人的是一位老者,真不知这老头怎么想的,难道说,他与那客商认识?如果不是,可真是吃饱撑的。
军铺的公差推开惊恐的房东,转头对周围的人了解情况。这些人争相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听了一会,军铺的公差正色问,有谁愿意担保这位山东客商的?
一句话说完,周围站出来五六个人,甚至连燕青也站了出去,提笔在文书上画押。
整件事很快就结束了,军铺的公差将那房东严厉教训过,又指着几个打手喝令他们不得生事,然后才离开继续巡逻。至于那些围观的人,安慰了客商一番,又对灰溜溜的房东指点了一阵,才缓缓散去。
路上,姚崇孝奇异的问起,燕青是否认识那个客商。
“不认识啊。”燕青有些诧异的道,“你说为什么作保?这还用问为什么?明明就是曲在房东,我自然要出去讲明是非曲直么。”
“那,他们可是公差啊,你就不怕?”姚崇孝试探的问道。
“公差怎得?”燕青不在意的道:“即便是公差也要按照大宋律办差,他们亏心自有朝堂里的相公和各位大人惩办,我等小民也不必因为有公差就亏了良心。”
呃,一句话,将姚崇孝说的完全没词了。同时,姚崇孝为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感到一阵阵脸红,比起这些古人来,他这来自现代社会的后人,在某些地方相差的何止是千里。
姚崇孝正低头检讨着,燕青指着不远处:“喏,到了。”
到了?
姚崇孝一眼看去,嚯,这是饭店还是仙山啊?